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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集 絕地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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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隱約傳來的轟響與嘈雜聲,如同重錘敲在真真心頭。

她幾乎能想象出裴七在上麵正麵臨怎樣的凶險。

是那些神秘守衛發現了異常?

還是那批“貨”的主人提前到了?

亦或是,自己取出黑牌的舉動,果真觸發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警示機關?

父親信中那句“牌現之時,殺機亦至”,此刻化作冰冷的現實,順著濕冷的井壁蔓延上來,扼住她的呼吸。

但此刻,她連恐懼的時間都冇有。

頭頂傳來碎石滾落的簌簌聲,腳下地麵的震動雖已停止,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感卻揮之不去。

她必須立刻上去,與裴七會合。

真真將父親留下的黑牌和信件緊緊貼身藏好,確認不會掉落。

她摸索著,憑著記憶和來時的方向感,在幾乎絕對的黑暗中,朝向上的石階手腳並用地爬去。

石階濕滑,加上心中焦急,她幾次險些滑倒。

那截短小的蠟燭早已在陶罐旁燃儘,此刻她唯一的光源,是下來時裴七係在井底石樁上、那根繩子的末端。

在確認繩子另一頭仍牢牢係在井口轆轤上之後,這是她與上方世界、與裴七之間,最後也是唯一確定的聯絡。

她抓住繩子,開始奮力向上攀爬。

井壁的苔蘚更加濕滑,借力困難。

她隻能依靠雙臂的力量,交替拉動繩索,雙腿蹬踩著井壁凸起處,一點一點向上挪動。

黑暗如濃墨包裹著她,隻有頭頂那井口大小的夜空,透出極其微弱的光,是遙遠而渺茫的希望。

攀爬比下降耗費的體力大得多。

不過上升了丈許,她的手臂就已痠軟不堪,呼吸粗重,冰冷的汗水浸濕了內衫。

但她不敢停歇。

每一聲從井口方向傳來的、哪怕最微弱的異響,都讓她心臟緊縮。

她不知道上麵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裴七很可能正在孤身應對未知的危險。

而她,絕不能成為他的拖累,必須儘快上去。

就在她咬牙堅持,又向上攀爬了一段距離,距離井口大約隻剩兩丈左右時,異變突生!

上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呼喝,緊接著,井口那點微光驟然被一個黑影擋住。

不是裴七!

那黑影輪廓粗壯,帶著頭盔,是守衛的打扮!

“下麵有人!”一聲粗嘎的厲喝從井口傳來。

緊接著,一道雪亮的刀光閃過!

真真隻覺得手中一輕,那維繫著她身體的繩索,竟被一刀斬斷!

“啊——!”

驚呼被死死壓在喉嚨裡,身體已不受控製地向下墜落!

風聲在耳邊呼嘯,冰冷的井壁急速掠過。

絕望的念頭尚未完全升起,下墜之勢卻猛地一頓!

腰間傳來一陣劇烈的勒痛,幾乎將她的五臟六腑都擠在一起。

是那根從裴七處得來、被她係在腰間以備不時之需的細繩!

下來之前,出於謹慎,她將細繩一端係在了腰間,另一端則纏繞在手臂上。

墜落時,她本能地蜷縮身體,手臂被下墜的力量猛地扯直,細繩瞬間繃緊。

但這自製的、本不指望承重的“安全繩”,如何能承受一個人墜落的重重?

“嘣!”

一聲輕微的、卻令人心膽俱裂的斷裂聲響起。

細繩從中崩斷!

但就是這短短一瞬的阻滯,大大減緩了她下墜的速度和力道。

“噗通!”

真真跌落在井底的淤泥和枯葉堆中,摔得七葷八素,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般劇痛。

泥水濺了滿臉滿身,刺骨的冰冷讓她瞬間清醒。

井口傳來守衛的咒罵和對話。

“媽的,繩子斷了?掉下去了?”

“這麼深,摔也摔死了!快,去稟報胡管事!”

“要不要下去看看?”

“看個屁!黑燈瞎火的,誰知道下麵什麼情況?先把井口封死!等天亮了再說!”

接著,是沉重的石板被重新推動的“隆隆”聲。

頭頂那最後一點天光,也被徹底隔絕。

黑暗,沉重、冰冷、令人窒息的黑暗,完全吞噬了她。

真真躺在冰冷的淤泥裡,急促地喘息著,耳朵裡嗡嗡作響,除了自己狂亂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再也聽不到任何來自井上的聲音。

裴七怎麼樣了?

他是否安然逃脫?

還是……已經被抓住了?

不敢想。

她強迫自己冷靜,動了動手腳。

雖然劇痛,但似乎冇有骨折,隻是多處挫傷和擦傷。

她艱難地坐起身,摸索著周圍。

身下是厚厚的、濕滑的淤泥和**的落葉,這救了她一命。

腰間那半截斷掉的細繩還在。

那截短蠟燭早已用完。

火摺子……在墜落時不知掉落到哪裡去了。

她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身陷絕地,孤立無援,且伸手不見五指。

不能慌。

絕不能慌。

父親在信中說,清冊緊要內容分藏三處,這隻是“其一鑰”。

下一個線索是“漕渠第三閘,水下石龕”。

她必須出去。

為了父親,為了枉死的家人,也為了……那個在井上生死未卜的裴七。

她開始在黑暗中摸索。

井底空間不大,她很快就摸到了井壁,以及那個被她開啟的、通向密道的洞口。

洞口依舊敞開著,並未因她取出黑牌而關閉。

這或許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密道內同樣漆黑一片,岔路重重,冇有光源,她如何辨彆方向?如何找到出路?

她靠著冰冷的井壁坐下,努力回想裴七給她的那半張構造圖。

圖紙在裴七身上。

她隻匆匆看過幾眼,但憑藉記憶,大致能回憶起幾條主要通道的走向。

古井下有岔路,一條向左,儘頭是鏽死的鐵門;一條向右,通往有石桌的空室;一條向下,通往有暗河和石台的洞窟。

她現在就在井底。

從洞窟返回井底的這條通道,是向下的那條。

圖紙上標註,向左和向右的岔路,最終似乎都能通往驛站內部的某個隱蔽出口,但具體位置和開啟方法,圖紙並未完全標明,因為那部分是缺失的。

而向下的這條通道,圖紙上隻畫了一個問號。

父親將黑牌藏在這裡,是否意味著,這條向下的通道,除了通往這個洞窟,還有其他隱秘?

她想起在洞窟中,除了石台和暗河,似乎並未仔細探查其他角落。

或許出口不在上方,而在洞窟之中?

必須回去看看。

但眼前一片漆黑,如何行走?

她咬咬牙,脫下已經濕透、沾滿泥汙的外衣,露出裡麵的單衣。

又從懷中摸出那方一直小心保管、母親留下的舊手帕。

她將外衣撕下相對乾燥的一角布條,和手帕纏繞在一起。

然後,她摸向懷中,那裡有父親留下的黑牌,以及那封信。

信是紙的,或許可以引火。

但她捨不得。

這是父親留下的唯一手書。

她放下信,隻拿起那塊觸手冰涼的黑牌。

黑牌非金非木,不知何物所製,邊緣並不鋒利。

但此刻,她需要火。

忽然,她想到一物。

小心翼翼地從貼身小衣的暗袋裡,摸出那支“雪夜簪”。

鋒利的簪尖,在絕對的黑暗中,似乎也斂去了光華。

但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可能製造火花的金屬物件了。

她又摸索著,從井壁摳下一小塊相對乾燥、帶有苔蘚的碎磚石。

用簪尖用力刮擦磚石。

黑暗中,隻有一下下刺耳的刮擦聲,看不到半點火星。

是石頭不夠硬?還是方法不對?

她幾乎要絕望放棄。

就在這時,“嚓”地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一點極其微弱的火星,在簪尖與磚石摩擦處迸現,雖然轉瞬即逝,但在絕對的黑暗中,卻如螢火般醒目!

有希望!

她精神一振,立刻將纏好的布條和手帕湊近,繼續用簪尖拚命刮擦磚石。

一下,兩下,三下……

黑暗中,隻有她粗重的喘息和持續的刮擦聲。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手臂痠麻、幾乎要放棄時——

“嗤……”

一點微小的火星,終於濺落在纏好的、相對乾燥的布條纖維上。

一股極其微弱的焦糊味傳來。

真真立刻停下動作,湊近,用嘴極其輕柔、小心地吹氣。

微弱的紅光,在布條中心隱隱亮起,隨即,一縷細微的、帶著嗆人煙味的白煙冒出。

著了!

她強壓住心中的狂喜,更加小心地嗬護著這團比豆粒還小的火種,輕輕吹氣,慢慢引燃周圍的布條。

終於,一小簇微弱的火苗,顫顫巍巍地亮了起來。

雖然光芒隻能照亮周圍不到一尺的範圍,但在無儘的黑暗中,這已是生命的曙光。

她不敢耽擱,立刻舉著這簡陋的“火把”,再次彎腰,踏入那個向下的洞口,朝著暗河洞窟的方向返回。

有了光,速度快了許多。

她很快再次來到那個洞窟。

暗河依舊在黑暗中無聲流淌。

她舉高火把,仔細檢視洞窟的每一個角落。

石台,陶罐,空無一物。

岩壁,潮濕,佈滿苔蘚。

似乎並無出路。

難道真的要退回井底,嘗試從被石板封死的井口爬上去?那無異於自投羅網。

或者,去探索另外兩條岔路,寄希望於圖紙上標註的、未知的出口?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轉向其他岔路時,火把的光芒,掠過暗河靠近岩壁的一處水麵。

那裡,水流似乎有一個不易察覺的迴旋。

而在水麵上方,岩壁與水麵相接的地方,似乎有一個被水流常年沖刷形成的、向內凹陷的陰影。

那陰影,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真真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向那邊挪去。

洞窟邊緣濕滑,她走得極慢。

靠近了,用火把仔細照看。

那果然是一個人工開鑿的、半冇在水下的洞口!約莫兩尺見方,邊緣整齊,明顯是斧鑿痕跡。河水正緩緩流入這個洞口,不知通向何方。

水下洞口!

父親信中提到“漕渠第三閘,水下石龕”。

難道線索所指,不僅僅是下一個藏匿地點,也暗示了離開此處的通道,就在水下?

她看著漆黑、不知深淺、緩緩流淌的暗河,心中一陣發寒。

眼下是臘月,河水冰冷刺骨。她冇有水靠,不諳水性,火把遇水即滅,一旦下去,生死難料。

但留在洞窟,火把很快就會燃儘,重新陷入黑暗,同樣死路一條。

井口已被封死,追兵可能正在下來。

她冇有選擇。

真真將即將燃儘的布條火把插在岩壁一道縫隙裡,讓它儘可能多燃燒一會兒。

然後,她脫下已經濕透冰冷的夾襖和鞋襪,隻穿著單薄的裡衣。

將那支救了她一命的“雪夜簪”緊緊咬在口中。

將父親的黑牌和信件用最後一點乾燥的布條包好,牢牢綁在小腿上。

做完這些,她站在水邊,看著那幽幽的、吞噬光線的洞口,做了幾次深長的呼吸。

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

然後,她不再猶豫,縱身一躍,跳入了漆黑冰冷的暗河之中。

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了全身,像是千萬根冰針同時紮進麵板,血液彷彿都要凝固。

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因寒冷而尖叫或顫抖過度,奮力劃動雙臂,朝著那個水下洞口潛去。

洞口不大,剛好容一人通過。

她一埋頭,鑽了進去。

裡麵是一條完全被水淹冇的甬道。

黑暗。

無邊無際的、冰冷的、充滿壓迫感的黑暗。

水灌進耳朵,鼻子,四麵八方都是水。

她隻能憑著一股求生的本能,手腳並用地在狹窄的水道中向前摸索,遊動。

肺裡的空氣迅速消耗,胸口憋悶得像要炸開。

她不知道自己遊了多遠,也不知道方向是否正確。

就在她幾乎要窒息,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前方似乎出現了一點微光。

不是火把的光,而是……自然的、清冷的微光?

是出口!

求生的**讓她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拚命朝著那點微光遊去。

“嘩啦!”

她的頭猛地衝破水麵,冰冷而新鮮的空氣瞬間湧入肺中,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頭頂不再是岩石,而是……夜空?

她浮在水麵上,貪婪地呼吸著,發現自己身處一條寬闊的河道之中,兩岸是皚皚白雪覆蓋的荒野。

她出來了!

從井下的暗河,竟通到了驛站外的野河!

她掙紮著遊向岸邊,手腳早已凍得麻木不聽使喚,幾乎是爬上了覆雪的河岸。

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她仰望星空,大口喘著氣,身體因寒冷和脫力而劇烈顫抖,但心中卻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下一秒,這慶幸就被更深的憂慮取代。

裴七呢?

他現在在哪裡?是否安全?

她必須立刻確認他的安危。

真真掙紮著爬起身,辨認方向。

這條河……似乎是流經嘉祥驛後方的那條河。驛站就在上遊不遠處的黑暗中,隻能看到隱約的輪廓和零星的燈火。

她渾身濕透,在寒風中幾乎要凍僵。

必須先找個地方取暖,否則不被抓住,也要凍死在這裡。

她想起裴七曾提過,驛站後山有他們之前藏身的臨時地點。

憑著記憶和方向感,她踉蹌著,朝著後山的方向,一步一滑地走去。

必須活下去。

必須找到裴七。

必須弄清楚,井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父親留下的謎局,纔剛剛開始。

而殺機,已然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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