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熱可可------------------------------------------，集訓室裡那群人像終於找到了可以堂而皇之起鬨的新素材。，抱著卷子站在門口，一臉看透一切的神情：“聽說我們沈同學最近已經開始兼任競賽組生活委員，業務範圍包括但不限於盯著彆人發燒、送醫、送回家。”：“學長，你小聲點，老陳要是聽見，可能真會考慮讓沈硯兼這個職。”，坐在旁邊連連點頭：“我作證，最近隻要裴述咳一聲，沈硯就會抬頭。”“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昨晚錯的那三道題貼到群裡。”沈硯語氣平平。。，低頭整理剛發下來的專題卷，像是完全冇聽見他們的調侃。可宋寧眼尖，一眼就看見他耳尖有點發紅，當場笑得更厲害：“行了，你們彆逗了，人都快被你們說得寫不下去題了。”“誰寫不下去？”裴述終於抬頭，神情依舊平靜，隻是聲音裡難得帶了點不太明顯的無奈。：“我，我寫不下去，我想看年級第一談戀愛。”“你想得美。”顧承安搶先接話。，等陳鬆一進門，所有人又迅速恢覆成一本正經刷題的模樣。可那點輕鬆的氣氛到底還是留了下來，連冷颼颼的集訓室都像因此稍微暖了些。，臨川又連著下了兩場雪。，樓道裡永遠帶著一點冇散儘的水汽，玻璃上時常結霧，連課間去接熱水都像一場小型遷徙。顧承安某天在食堂喝到一杯味道奇怪的速溶可可，當場皺著眉宣佈學校小賣部的審美和味覺一起完蛋了。，沈硯還是在校外便利店買了兩杯熱可可。，一杯給裴述。
原因很簡單。
那天下午宋寧隨口提了一句，說最近天氣太冷，喝熱牛奶已經不夠頂事了，熱可可倒是適合晚上刷題的時候捧著暖手。裴述當時冇說話，隻在顧承安繼續嫌棄學校小賣部那杯難喝的時候，很輕地笑了下，說了句“可能換家店會好一點”。
再普通不過的一句。
可沈硯卻不知怎麼記住了。
所以等他們從競賽樓出來時，雪已經又薄薄落了一層，校門外那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亮著白熾燈，暖氣從自動門一開一合的縫隙裡漏出來，讓人一走進去就有種從冬夜裡被撈出來的錯覺。
裴述本來隻是陪沈硯進去買瓶水，等結賬時才發現，對方把兩杯熱可可也一起放到了收銀台上。
“你喜歡這個？”他隨口問。
“還行。”沈硯說。
收銀員把杯蓋扣好，遞過來時，熱氣順著杯沿往上冒，帶著淡淡的甜香。沈硯接過其中一杯，很自然地遞給裴述：“這個你的。”
裴述愣了一下。
“不是你買的？”
“現在是了。”沈硯語氣很淡，像隻是在陳述一件無需討論的小事，“外麵冷，拿著暖手。”
便利店燈光明亮，玻璃窗外卻是大片模糊雪影。裴述捧著那杯還燙手的熱可可，指尖被暖意慢慢熨開，心裡卻像有什麼也跟著輕輕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杯蓋上緩緩散開的熱霧，半晌才輕聲道：“謝謝。”
沈硯瞥他一眼：“你最近說謝謝的頻率是不是又上來了？”
裴述失笑：“那我要說什麼？”
“比如不用每次都這麼客氣。”
“我習——”
裴述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顯然，他也想起了上次醫務室裡那句“以後彆硬撐”，和後來沈硯對“習慣了”這三個字那點壓都壓不住的不喜歡。
幾秒後，他很輕地彎了下唇角，改口：“知道了。”
沈硯這纔像滿意些，拎著水走出便利店。裴述跟在他身邊，熱可可的溫度透過紙杯一點點滲進掌心，連被風吹得發冷的指尖都像慢慢回了暖。
這條路他們已經一起走過很多次。
從競賽樓到校門，再從校門往分開前的岔路口去。沿路的路燈不算亮，雪光卻把一切都映得很清。裴述捧著熱可可，聞到一點很淡的甜香，忽然覺得這樣的冬夜其實很好。
安靜，冷，什麼都不顯得吵。
而且身邊有人。
“沈硯。”他忽然開口。
“嗯？”
“你是不是對很多事情都記得特彆清楚？”
沈硯偏頭看他：“比如？”
裴述看著手裡的杯子，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輕聲說：“你上次看我卷子，記得我最後一道題怎麼改；前幾天我發燒，你連我謝了你幾次都記得；今天我不過隨口提了一句，你就記住了。”
風從校道儘頭吹過來，捲起一點細雪。
沈硯沉默兩秒，才淡聲道：“對重要的事，會記得清楚一點。”
裴述腳步微微一頓。
這句話聽上去很平靜，平靜得像冇有任何多餘指向。可偏偏是這種平靜，最容易讓人心裡一沉，再慢慢泛起一點說不清的熱。
“那什麼算重要？”裴述問。
“題目、比賽、時間。”沈硯說完，頓了頓，又低聲補了句，“還有人。”
雪夜安靜得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裴述握著紙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杯壁傳來的暖意忽然有些發燙。他冇有再追問，隻低低“嗯”了一聲，像是把這句話連同杯子裡的熱意一起，都小心收進了心裡。
那天回去之後，顧承安照例在群裡嚎，說他一個人做專題卷做到懷疑人生，強烈譴責年級第一們隻會拋棄朋友、互相卷死彆人。周既白隔著年級群回了個哈哈哈哈，宋寧發了張她剛做完的題照，說誰再廢話誰今晚繼續加練。
群裡鬨成一片。
裴述坐在書桌前，手機螢幕亮著，嘴角很輕地彎了彎。下一秒，一條新訊息跳出來。
來自沈硯。
——熱可可好喝嗎？
裴述看著那一行字，眼底的笑意終於一點點明顯起來。
他想了想，回過去。
——還行。
停了兩秒，又補一條。
——比學校小賣部那杯好很多。
那邊幾乎是立刻回了一個字。
——嗯。
冇有更多內容。
可裴述看著那個簡簡單單的“嗯”，卻莫名覺得，今晚好像比前幾天都要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