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重摔,血浸雪------------------------------------------,像是一頭髮瘋的野獸,在京城的街道上橫衝直撞。,來往的車輛縮著速度匆匆駛過,行人更是裹緊大衣埋頭狂奔,誰也不願在這鬼天氣裡多停留一秒。,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剛纔秦硯深那句死生不複相見徹底凍僵。,此刻雙腿發軟,小腹裡那股若有若無的墜痛,正以一種可怕的速度瘋狂蔓延,從最初輕微的酸脹,變成了密密麻麻、紮進骨頭裡的疼。,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曾是她在秦府暗無天日的三年裡,唯一的光,唯一的念想。,隻要生下這個孩子,秦硯深總會多看她一眼,總會對她有半分憐惜。,在那個男人眼裡,她這個“傻子”,連同她肚子裡的骨肉,都不過是用完即棄的垃圾,是礙了他和白月光蘇晚晚的絆腳石。,砸在冰冷的手背上,瞬間就被寒風凍得發涼。“孩子……媽媽對不起你……”,聲音輕得像一縷隨時會被吹散的煙,雙手輕輕覆在小腹上,試圖給腹中的骨肉一點點溫度。,一股更加強烈的劇痛猛地炸開!,從內部狠狠刺穿了她的五臟六腑,猛地一攪,疼得她眼前一黑,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下癱去。“呃——!”,沈音音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原本就冇有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青得嚇人。額頭上的冷汗瘋狂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混著淚水、雪水,一起砸進雪地裡。
好痛……
真的好痛……
不是普通的腹痛,是那種撕扯般、斷裂般的劇痛,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絕,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撕裂。
她這才慌了。
七個月的身孕,離預產期還有整整兩個多月,這種痛感,絕不是正常的胎動。
她想起秦府裡那些傭人私下議論的話——動了胎氣、早產、一屍兩命。
那些可怕的詞彙此刻一股腦地湧進腦海,嚇得她渾身發抖。
她不怕死,可她怕肚子裡的孩子出事。
這是她在這三年泥濘裡,唯一拚了命想護住的東西。
“救命……有冇有人……救救我的孩子……”
她張著嘴,虛弱地呼救,可聲音被狂風一卷,瞬間就消失在漫天風雪裡。
路邊偶爾駛過的車輛,連車窗都不會降下,誰會在意一個倒在雪地裡的、被拋棄的傻子新娘?
沈音音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想站穩,想撐著牆壁挪到路邊,想找一個能避風的地方。
可她的雙腿早已不聽使喚,冰冷的雪水浸透了鞋子,從腳底一路涼到心口,四肢百骸都被凍得麻木,隻剩下小腹那處,劇痛清晰得可怕。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旁邊的台階扶手,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腳下猛地一滑——
那是一片被車輪反覆碾過、凍得堅硬光滑的冰麵。
“砰——!”
一聲沉悶而刺耳的巨響,狠狠砸在雪地上。
沈音音整個人失去平衡,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後背重重砸在結冰的地麵,刺骨的寒意與劇痛同時炸開,讓她瞬間眼前一片雪白。
而更可怕的是,在身體落地的那一刹那,一股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撞向她的小腹。
“啊——!”
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
聲音破碎,帶著絕望,刺破了呼嘯的風雪。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像是受到了劇烈驚嚇,瘋狂地掙紮了一下,隨後,那股撕裂般的疼痛,直接攀升到了頂峰。
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流。
一開始隻是一點點,溫熱,黏膩。
可不過幾秒,那股熱流變得洶湧,順著肌膚、裙襬,一滴一滴,砸落在潔白的雪地上。
沈音音僵硬地低下頭,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刺目的紅。
一片又一片,在純白的雪地裡瘋狂蔓延,像是寒冬裡最妖冶絕望的花,以一種驚心動魄的速度,暈開一大片血色。
血……
她出血了。
大出血。
“不……不要……”
她渾身顫抖,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雙手死死地、拚命地護住自己的肚子,指甲幾乎要掐進皮肉裡。
“孩子……我的孩子……你不能有事……”
“媽媽求你……堅持住……”
她想爬起來,想挪動身體,想伸手去捂住那些不斷流出的血,可身體像被釘在了血泊裡,一動也不能動。每動一下,小腹的劇痛就會加重一分,鮮血就會流得更快。
冰冷的雪不斷落在她的身上、臉上、頭髮上,很快就將她半埋進去,體溫以驚人的速度流失,意識開始模糊,耳邊的風雪聲越來越遠,隻剩下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心跳,和肚子裡那越來越清晰的、瀕死般的痛感。
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早產,大出血,冰天雪地,無人救援。
這幾乎是必死的局。
她要死了嗎?
就這樣死在離婚這一天,死在拋棄她的男人離開後的十分鐘,死在這片無人問津的雪地裡,和她未出世的孩子一起,變成兩具冰冷的屍體。
多可笑。
多可悲。
她曾經掏心掏肺去愛的人,給了她一場最慘烈的葬禮。
意識漸漸下沉,黑暗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要將她徹底吞噬。
就在她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刻,腦海深處,突然再次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
不是痛。
是記憶。
破碎的、塵封了三年的畫麵,像是被這滿地鮮血強行喚醒,瘋狂地、不受控製地湧入她的腦海——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她穿著量身定製的高定禮服,眉眼驕傲,笑容明媚,被所有人簇擁在中間,一聲聲“沈大小姐”恭敬至極。
越城沈家大宅,飛簷翹角,庭院深深,父親沈振霆將她抱在懷裡,說“我們音音是沈家的明珠,誰也不能欺負”。
哥哥沈澤宇擋在她身前,對著所有挑釁的人放話:“我妹妹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給她摘下來,誰敢動她,我廢了他。”
她精通四國語言,擅長金融操盤,年紀輕輕就已經在商圈嶄露頭角,是整個越城公認的最耀眼的豪門千金。
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刹車失靈,方向盤失控,撞擊的劇痛……醒來之後,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變得癡癡呆呆,被人當作傻子,千裡迢迢送去京城,給秦硯深沖喜。
不是意外。
從來都不是意外!
是陰謀!
是算計!
是有人故意毀了她,抹去她的身份,折斷她的光芒,把她從雲端推入泥濘,讓她受儘屈辱,讓她愛錯人,嫁錯人,最後死在這冰天雪地的血泊裡!
“啊——!”
沈音音猛地睜開眼睛。
原本混沌癡傻的眼眸,此刻在一片血色與風雪中,迸發出一種驚人的、冰冷的銳利。
那不是傻子的眼神。
那是屬於越城沈家嫡女,屬於曾經睥睨一切的沈音音,纔有的眼神!
記憶的枷鎖,在她倒地流血的這一刻,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劇痛還在繼續,鮮血還在流淌,死亡的陰影從未離開。
可她的心底,卻燃起了一簇絕不屈服的火焰。
她不能死。
她不能就這麼便宜了秦硯深,便宜了蘇晚晚,便宜了所有算計她、傷害她的人!
她要活下去。
她要生下孩子。
她要找回所有的記憶,重回越城,重回沈家,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秦硯深,你棄我如敝履。
蘇晚晚,你害我入塵埃。
等著我。
等我浴血歸來之日,就是你們萬劫不複之時!
小腹的劇痛再次席捲而來,比之前更加猛烈,這一次,她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拚命地想要來到這個世界上。
分娩的征兆,徹底降臨。
沈音音蜷縮在冰冷的血泊裡,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凝結成霜。
她咬碎了牙,嘴角滲出血絲,在一片天旋地轉中,死死抓住了身下的雪地。
而就在她意識即將再次模糊的瞬間,遠處的風雪裡,隱隱傳來了一陣車燈的光芒,由遠及近,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緩緩駛來。
是救星?
還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