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春信 現在就好想
下午的航班, 行淙寧略遲了一些到機場。
他中午陪尤知意吃了午飯,結束後回了老宅一趟,長途差旅前, 得去二老麵前露個麵。
時間稍緊湊了一點, 導致他到機場已經臨近登機的時間了。
尤文淵提前到的, 見他走進休息室, 起身迎上去打招呼,“我當您改簽航班了呢,正打算問問邵助理的。”
行淙寧笑了一下, 解釋道:“冇有, 在家裡耽擱了點時間,出差前陪陪長輩。”
尤文淵笑著點了點頭,“是應該的。”
說著,二人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
尤文淵忽然想起了什麼, 拿出手機給尤知意發了個訊息,轉了筆錢, 告訴她爸爸提前出差了,又叮囑了一遍一個人生活照顧好自己, 休息了就回家陪媽媽吃吃飯。
發完,見半天也冇訊息回覆過來,當她是又出去和朋友玩了,笑了笑,放下了手機。
微微轉過頭, 發現隔壁的行淙寧也低頭在看手機,片刻的停頓後,退出了正在操作的介麵,抬起了頭。
短暫的一瞥, 手機桌麵色調鮮豔的桌布從眼前滑過,尤文淵頓了一下,偏頭看過去。
還冇來得及看清,螢幕就被摁熄,畫麵閃了一下,變回係統自帶的數顯放大的鎖屏桌布。
恰好有電話打進來,行淙寧看了一眼,起身去接電話了。
從麵前經過,由他起身,帶起一陣裹挾了熟悉香氛氣息的風,忽然迎麵撲來。
尤文淵的神思又是一頓,驀地得這味道熟悉,但想了半天也冇想起來是在哪聞過,總之不是隨處可聞的味道,也不像之前見麵時,行淙寧身上慣有的氣息。
倒是像姑孃家會用的香的氣味。
沉思了片刻,依舊無果,他奇怪地擰了擰眉。
邵景坐在對麵的沙發,開著電腦在處理工作,見狀微微抬眸,看了眼站在不遠處接電話的行淙寧,又看一眼對麵滿臉疑雲的尤文淵,無聲抿上唇,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他起初以為尤總是知道行總和尤小姐的事的,但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好像是一點都不知道。
略微棘手。
他冇說話,低下頭,繼續處理工作。
不一會兒,行淙寧接完電話走了回來,放下手機,也開啟電腦,緊急處理一份檔案。
挽起的襯衫袖口,露出手腕,戴著塊不算很名貴的機械錶,與他之前戴的表不是一個檔次。
尤文淵想起那天蕭淑媛說的話,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行總,我有個私人問題想問問你。”
說話的時候語氣帶著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行淙寧轉頭看過來,“您說。”
他笑了下,“您結婚了嗎?”
這個問題將行淙寧問的頓住了幾秒。
今天走之前,他還和尤知意說過這個問題,他總不能一直這樣與她爸爸相處,太奇怪了。
她卻說她自有打算。
也不知道是什麼打算,但她冇說,他也不敢擅自露出破綻,臉上表情波瀾不驚,回道:“冇有。”
尤文淵點一點頭,隨後笑起來,玩笑道:“公司裡許多姑娘托我打聽,您在我們公司很受歡迎的。”
倒也不是假話,尤文淵在公司裡一向是好老闆,下屬與他相處都很和諧,專案開展後,行淙寧去過他辦公室談過幾次事情,底下的姑娘就來問過幾次。
都是商務合作上的會麵,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忽然問人家結冇結婚,有冇有女朋友。
那天蕭淑媛說的事兒,他事後其實也考慮過,但細細想了想覺得不太行。
他如果是甲方也就算了,作為乙方主動提這事兒,難免教人覺得彆有用心,雖然他不是,但旁人不一定這樣想。
而且,這樣的年齡差距,閱曆方麵也不同步,算不得好緣分。
行淙寧笑一笑,頓覺一陣虧心,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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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意迷迷濛濛轉醒的時候,一隙陽光恰好透過紗簾的邊縫照到她的眼睛上。
她閉著眼睛皺了皺眉,抬起手擋了擋刺目光線,靜靜躺了會兒,才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
好累。
深度睡眠後的甦醒期,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麻木感,她甚至都冇有做夢,像是昏死過去一般。
閉著眼睛緩了會兒神,腦袋亂糟糟地處理了一陣,才知道自己在哪,卻有些分不清現在幾點。
中午和行淙寧吃完飯,回來後她就直接倒下了,大概是瞬間秒睡,她冇有一點關於睡前醞釀睡意的記憶。
五感歸位,她翻了個身,看向一邊空落落的枕頭。
身上還穿著出門時換上的裙子,睡衣都冇來得及換。
她摸出枕頭下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快要三點。
幾條微信未讀訊息隨著螢幕亮起,出現在視野。
兩條來自行淙寧,兩條來自爸爸。
都是告訴她要走了,以及讓她照顧好自己的叮囑。
輕抿的唇角微微揚了揚,她依次點開回覆,算了下時間,現在應該已經起飛了,航空網路不太好,不一定能及時收到。
視線邊緣處,一隻內裡容物無幾的垃圾桶靜靜立在床邊。
她微微側目看過去一眼。
空掉的盒子,以及四隻撕開的包裝。
一隻是她買錯尺寸扔掉的,其餘三隻都是正確的尺寸,昨晚用掉的。
今早的一些記憶也隨之浮現腦海。
昨晚行淙寧晾完被單就已經很晚了,第一次與人一起睡,他們都有點不太習慣。
關了燈大眼瞪小眼好久,始終冇睡著,尤知意忍不住發笑,問他:“要不,我們一個人睡沙發去?”
行淙寧摟著她親了親,冇同意,“適應一會兒,應該就可以了。”
最終,在漫長的沉默後,兩人同時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
依舊冇有絲毫睡意。
也不知道是誰先點的火,摟在一起開始接吻。
黑暗中感官擴大,呼吸滾燙交纏,剛穿上冇多久的睡衣又脫掉。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做,因為東西用完了。
就這樣冇有阻隔地摟在一起,天快亮時才睡著,但也冇睡太久,就醒了。
行淙寧的生物鐘比較準時,睡得太晚,導致整個係統被打亂,始終冇有進入深睡眠。
尤知意也是,一直混混沌沌的淺眠。
身體比意識先甦醒,身後貼上來滾熱。
她閉著眼睛笑起來,嗓音朦朧地告訴他:“冇有了。”
她買的那盒尺寸不對,他用不了。
行淙寧親了親她光潔的肩頭,啞聲說:“不做。”
的確冇做,隻是複現了他上一次來她這裡的局麵。
他從身後貼上來,綿密地接觸。
扣住她的下巴,扭過她的臉與他接吻。
尤知意感受到體溫的沸騰,又出了汗,被子裡,是熱帶雨林一般的潮熱感。
她初出茅廬的小學雞,冇比上次進步多少,依舊冇撐過兩分鐘。
缺氧的感覺席捲上來,他將她的唇放開,讓她呼吸,卻轉而吻上她的耳朵,喘息變燙。
不久的片刻後,他倏然伸手往下,唇再次吻住她的,掌心罩攏住了什麼,防止滿溢。
灼熱感落在腿部肌膚。
尤知意被吻得乏力,意識到是什麼,將臉埋進被子,臉頰一片滾燙。
現在回憶起來,依舊忍不住臉灼。
她又一次將臉藏進被子裡,直到手邊的手機傳來震動,她才抬起頭,貼一貼發燙的臉,將手機拿起來。
行淙寧:【那就繼續睡,記得起來吃晚餐。】
上麵一條是她給他回覆的:【我剛醒,好睏……】
航空WiFi訊號有延遲,他剛收到訊息。
尤知意趴在枕頭上,想起他也是一夜冇怎麼睡,現在還得趕航班,笑著打趣:【好可憐哦,行總。】
隔了三十秒,回覆發過來:【行總不可憐,行總可愛。】
她撇唇,剛想說他自戀,緊接著下一條就彈了出來——
【希望下一次聽見的是愛我,就不可憐了。】
尤知意點在螢幕上的指尖輕輕頓了一下,下巴抵在胳膊上,微微彎起唇角,很皮地回覆:【那不知道哦~】
行淙寧看見訊息,笑了聲。
隔著過道的休息艙裡,尤文淵正閉著眼睛養神。
他回:【剛剛你爸爸問我結婚了冇有。】
尤知意有些意外,【然後呢?】
行淙寧:【說要給我介紹他公司裡的女員工。】
看著這條訊息,她笑起來,假裝不在意地發去一個【哦。】
【就哦?】
某人顯然對這個態度不滿意。
尤知意笑了,順了他的心意,【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他要給你介紹女孩子,我就攛掇他的女兒和你的女朋友絕食。】
問他結冇結婚還有可信度,介紹物件,可不像爸爸的作風,她能信纔怪。
行淙寧成功被她的耍寶惹笑,【不準,好好吃飯。】
下一秒,她的訊息發過來:【給我看看你手機桌麵。】
他照做,截了張圖發過去,【怎麼?】
圖片傳輸得比文字更慢,過了會兒才見她的訊息發來:【突擊檢查,有冇有轉頭就換掉。】
行淙寧之前的桌布是尤知意的微信頭像,四方的裁剪,用作手機桌布,規格不太夠,整個螢幕都是她放大的樣子。
他覺得挺可愛的,她卻說醜死了。
今天中午出去吃飯的時候,她用她的手機拍了張尺寸合適的他倆的合照,完事後還在修圖軟體裡搗鼓了半天,才發給他,讓他換了。
說實話,他根本冇看出她修了哪裡。
她說:“冇發現我的眼睛更大了,臉更小了嗎?”
他對比了一下照片和人。
還真冇發現。
隻覺得人已經夠好看了。
他笑了一下:【為什麼要換?不換。】
尤知意發來一個環胸“哼哼”的小豬表情包,【異國他鄉,誰知道行總會不會來一段美妙的異國情緣?】
還美妙上了。
純純是挑釁他這會兒不能拿她怎麼樣,故意氣他。
他無奈一笑,假意威脅:【你等著,我回來揍你。】
迴應他的依舊是是個拉著嘴角,“略略略”吐舌頭的小醜人表情包。
他蹙起眉,嘴角的笑容有些無奈。
哪裡來的這麼多醜醜的表情包?
之前就發現了,她的表情包庫裡,除了一些可可愛愛的小動物,就是這些醜萌醜萌的生物。
【用醜醜的表情包,變成醜醜的小姑娘。】
他也故意氣她。
【你還偷我表情包呢,你也變醜醜的。】
絲毫不吃虧。
行淙寧笑了,冇接她的話。
尤知意當他訊號又不好,敲敲刪刪,說:【不聊了,我起床了。】
訊息還冇發出去,新的小氣泡就彈了出來。
【冇心思異國情緣。】
【隻想某個每天就會氣我的人,現在就很想。】
冇由來的,尤知意覺得眼眶一陣熱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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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斯密嗎嘍!還是冇寫到
明天!明天百分百寫到了!!!準時來看!!!!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