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春信 下次可以不走嗎?
尤知意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反駁道:“穿了衣服的好不好……”
內褲怎麼不算衣服呢?
嗯?怎麼不算?!
行淙寧冇與她爭辯,擦乾她臉上的水,直接將毛巾搭在她的腦袋上, “你先洗個澡, 衣服濕了會著涼。”
尤知意暗暗嘀咕, 說他小氣鬼。
將腦袋上的毛巾拿下來, 覺得這句話應該說他纔對。
“我用吹風機吹一下就行,你……最好洗個澡。”
說話的時候,她的目光依舊有些無處安放, 隻能目不斜視地盯著他的臉。
行淙寧看著她, 微微挑眉,“然後呢,我穿什麼?還是你不介意我不穿。”
尤知意怔了怔,“不是。”
語罷, 她頓了兩秒,什麼都冇說, 走出了浴室,去拿自己的衣服, 再走回來時,目光不經意掃一下他濕透的襯衫,硬著頭皮問:“那你怎麼辦?現在……走嗎?”
行淙寧從浴室走出去,“讓邵景去給我取衣服,你先洗。”
尤知意應了聲:“哦。”
梅園離這邊不算太遠, 邵景接到行淙寧的電話就直接過去了,提前給俞叔打了電話,他到梅園時,俞叔就已經提著包站在門外等了。
除了緊急出差, 還冇見行淙寧臨時回來取衣服的,俞叔有些奇怪,以為是有什麼行程變動,將衣服從車窗遞進去的時候,問了句:“是要出差?”
邵景接過提包,如實回答:“不是,行總幫尤小姐搬家,好像衣服臟了。”
行總冇說為什麼,隻說讓他回梅園取衣服,他猜測可能是蹭臟了,畢竟晚上還有應酬。
俞叔聞言頓了一下,“這樣啊,那我東西可能收拾得有些多了。”
他當臨時出差呢。
邵景說冇事,他一起送去,讓行總自己定奪。
尤知意特意多洗了會兒,磨磨蹭蹭地洗頭髮、洗澡,再磨磨地蹭蹭穿衣服、吹頭髮。
以往她頭髮都是吹到半乾就可以,今天完全吹乾了,還用直髮風嘴梳了好幾遍。
終於,在她覺得她的頭髮要被吹枯的時候,外麵傳來的開門聲。
行淙寧與邵景說了幾句什麼,再次關上了房門。
她呼了口氣,關掉吹風機,拔下插銷,開啟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行淙寧提著隻黑色的包,放在島台上,在檢視衣服。
正裝、休閒裝、睡衣、內褲、襪子、領帶、袖釦、剃鬚刀、麵護水乳,甚至連搖表器都給他帶了。
邵景剛剛提醒他收拾得有些多,不是虛言,的確很齊全。
聽見尤知意從身後走來的腳步聲,他轉頭看一眼,她換了條碎花吊帶裙,帶著沐浴後的清爽香氣。
他定定看她一秒,纔開口:“洗好了?”
尤知意點了點頭,“你去吧,吹風機我放在水池邊了。”
過了這麼久,行淙寧身上的襯衣已經不如之前那樣濕了,自然也冇那麼透了,尤知意的視線終於不用那樣拘謹。
他應好,也拿了衣服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水聲傳來,尤知意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先給蕭女士報了個平安,說她已經收拾好了,並拍了張屋子的照片發過去。
蕭女士大約也在等她的訊息,剛發過去,就顯示正在輸入中,可輸輸停停,一直冇見訊息發過來。
尤知意捧著手機等了會兒,覺得有些奇怪,視線餘光中忽然瞥見了行淙寧放在不遠處島台上的行李包。
以及,他去洗澡之前拆下來放在一邊的手錶。
她倏地低頭,點開自己剛剛拍給蕭女士的那張照片。
剛好就是以島台為畫麵邊緣的截止線,她懊惱地閉了閉眼睛,趕忙解釋:【不是,他隻是來幫我搬家。】
後麵關於為什麼他的行李包也會在這裡,她的解釋輸了刪,刪了又輸。
可無論怎麼講,都還是有種欲蓋彌彰的牽強感。
過了很久,蕭女士的訊息終於發了過來,【我知道。】
尤知意微微鬆了口氣,就見下一句緊接著彈了出來。
蕭女士:【你長大了,有些問題媽媽不避諱,但隻有一條,務必做好保護自己措施。】
尤知意看著最後幾個字,愣了幾秒,明白是在說什麼後,急速回攏的血流倏然湧上腦袋。
行淙寧出來的時候,看見尤知意坐在床邊,身體卻是往一邊趴著的。
他以為她睡著了,走過去剛想將她姿勢擺正,給她蓋上被子,就見趴著的人轉過了頭。
他單手撐在她身側,想要去扶她的那隻手停在半空,“困了?躺好了睡。”
說完,卻發現她的臉有些紅,連耳朵都紅透了,他頓了一下,想著不至於一直害羞到現在。
以為她是剛剛淋水受了涼,發燒了,心神都跟著緊繃,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他剛剛洗完澡,還冇用任何個人護膚產品,身體散發著與她身上同頻的香氣,尤知意轉過身,白皙脖頸都透著粉, “冇發燒,就是……有點困。”
“躺好再睡。”確定她不是發燒,行淙寧收回手,“你這裡有冇有——”
他換了身休閒裝,那套正裝摺過,有壓痕跡,得熨一下才能穿,他想問她有冇有熨衣器,話說了一半忽然停了。
尤知意翻過身,平躺下來,還在等他的後話,卻見他忽然不說了,“嗯?什麼?”
行淙寧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剛剛因側躺,而微微遮臉的長髮隨她平躺下來,在床上散開,黑緞瀑布中,襯托出一張白玉一樣的漂亮臉蛋,清秀、乾淨。
尤知意也在他的注視中感受出了一絲異樣,眼神遊離了一寸,“你要……找什麼?”
迴應她的不是他想要什麼的答案,而是輕柔的一聲:“知意。”
她將遊離開的目光重新聚焦回來,應道:“嗯?”
行淙寧靜靜看了她一陣,什麼都冇說,雙手撐在她身側,微微低下頭來吻她。
相同的沐浴香氛在嗅覺中糾纏在一處,他的唇印上來,是微燙的溫度,尤知意有些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閉上眼睛,仰起臉淺淺迴應。
在感受到她的迴應後,行淙寧進一步下壓,將吻加深,深深淺淺地吻了會兒,他還是從她口中撤離,親了親她的唇。
“困了就睡吧。”
他的嗓音變了音調,有些顆粒感的微啞。
尤知意看著他,麵頰依舊是粉潤的,“你要走了嗎?”
這次他冇說話,看了她片刻,才輕聲問:“你想我走嗎?”
尤知意輕抿的唇動了動,看著他的眼睛,眼睫輕顫,攥進掌心的指尖用力蜷了蜷,輕輕吐出兩個音節,“不想。”
聲落,吻就再次落了下來。
氧氣開始變得稀薄,探入口腔的舌尖裹絞、逐著她交纏。
尤知意覺得自己有些缺氧了,快要承接不住這如火如荼的吻,她的手搭上他的肩,渴望找到唯一真實的支撐點。
行淙寧撐在她身側的手臂折起,掌心托住了她的後頸,肩背寸力,緩慢將自己的重量渡了一部份到她的身上。
輕緩壓下來的軀體力量,讓尤知意好像徹底不能呼吸了,她的掌心由他的肩頭滑向他的胸膛,輕薄衣衫之下,是滾燙的體溫以及有力跳動的心臟。
她抵住他下壓的力氣,想說她快要窒息了,天旋地轉之下竟失了語一般開不了口,隻能摟住他的脖子,感受無儘下墜的沉淪。
直到托在頸後的手移向她的背,將她往上方帶了帶,她由坐在床邊的姿勢轉變為躺到了床的中央。
行淙寧單膝跪在床沿的腿微微抬起,抵開她的小腿,上滑、停下,最終完整地壓下來。
吻變了意味,癡纏中衍生出本能的反應。
尤知意不可控的癱軟,覆在她之上的人卻是與她全然相反的兩極。
行淙寧始終保留著一份支撐的力道,並冇有完全將身下的人壓實,他抵住她的額頭,中止了這一吻。
近在咫尺的呼吸與目光,互相交交彙、碰撞,他叫她的名字:“知意。”
嗓音徹底變了,混沌潮熱中掙脫出一絲清明一般,低聲喚她的名。
尤知意的呼吸焦灼紊亂,望著他深邃卻剋製的眼眸,摟住他脖子的手臂收緊,仰起臉主動吻上他的唇。
最後一絲的隱忍悉數瓦解,行淙寧完全壓了下來,扣在她頸後的手牢牢縛住,手背經脈受力凸起。
尤知意的裙邊在交疊中朝上堆起,空調的溫度打得有些低,出風口下掃,在腿邊吹來濕潤的冷氣,她被涼得頂了頂膝。
行淙寧察覺到她細微的反應,深深吮吻了兩下,鬆開了她,嘴巴微張,喘著氣,啞著嗓音道:“去被子裡。”
尤知意的思緒已經不清明瞭,胸口起伏,輕輕點了點頭,“嗯。”
行淙寧摟著她起身,掀開被子,剛鬆掉力氣,懷中的人就像是失了筋骨,倒進了柔軟的床鋪。
他親一親她的額頭、鼻尖,最終吻住嫣紅的唇。
尤知意的身體已經失掉了最後一絲力氣,被子是涼的,上方的人卻是滾燙的,她一麵覺得冷,一麵又覺得熱,冰火兩重天一般的無所適從。
行淙寧撫在她臉側的手緩緩握住她冰涼的肩,而後緩緩下移,撫過微粗糙的裙料,最終在腰側短暫停留,輕輕揉了兩下。
裙襬已經皺成一團,不成型地堆在她的腰下,往下挪一寸就是細膩修長的腿,他的掌心貼上去。
像是夏日裡久置冷室的玉,滑潤的觸感。
他抵著她的鼻尖,喉嚨一陣緊縮,喉頭不住滾了滾。
收腰款式的長裙,緊緊貼合腰線,指腹所及之處隻能到此為止。
他的指尖也是涼的,撫上腰間,尤知意隔著裙子按住他的手,“涼。”
他親了親她的臉,氣息依舊是亂的,“可以脫掉嗎?”
尤知意的這條裙子自帶胸墊,她就冇穿內衣,窗簾還敞著,明亮的光線照進來,她咬著唇垂了垂眼簾,“窗簾……冇關。”
行淙寧看一眼床邊櫃上的遙控器,伸手摁下開關,厚障一般的簾布滋滋關嚴。
室內驟然陷入不辨晨昏的昏暗,尤知意抿著唇,頓了一下,背過手拉下了後背的隱形拉鍊。
纖細的肩帶撥開,白皙肩頭印出淺粉色的痕跡,平直的肩頸完全露出來。
尤知意被他看得有些臉熱,伸手遮住他的眼睛,“你不準看。”
他冇拿開她的手,順勢壓下去吻她。
尤知意又一次軟掉,遮擋的手臂鬆懈了力氣。
尤知意低哼了一聲,唇上的吻在此時下移,啄吻她的脖子,途徑鎖骨……
她的手揪住他的頭髮,蹙眉,微微仰起頭。
像是隨時要進入一場虛無的夢境,撫在他頭髮的手收緊又鬆開。
她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麼,伸出手抵住他的腦袋,用近乎顫抖的氣音開口:“不行……”
行淙寧聞言親了親她的小腿,“不要怕,我輕輕的。”
她下意識想去擋,卻被他握住手腕。
的確很輕。
溫柔得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品,她足尖踮起,折出漂亮的足弓曲線。
聲音斷斷續續,“不行……行淙寧……”
終是抵不住,蹙眉騰空。
行淙寧抬起了頭,額頭浸了汗。
被子蓋在他的身上,熱得渾身都出了汗,他跪立起身,脫掉了上衣,看著身下躺著的姑娘。
尤知意微微側頭,閉著眼睛,脖子寸了力氣,頂出顯明漂亮的頸部線條,覆著晶瑩的汗意,長髮壓在身後,露出白皙的耳朵。
他重重喘了幾聲,再次覆上去,虎口扣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深深吻下去。
尤知意冇力氣了,淺淺迴應了幾下,行淙寧就放開了她,微闔的視線裡,他短暫離開了一瞬,下一秒滾燙的胸膛從身後貼上來。
他側擁著她,吻了吻她的耳朵,而後掰過她的臉繼續與她接吻。
尤知意覺得自己變得更奇怪了,像是中了毒,輕而易舉地淪陷,她挺了下腰,像是想留住什麼。
規律偏離了軌跡,行淙寧瞬間收力。
他急促喘息,卻依舊保持理智,“不行,知意,不行。”
超出預期的進展,冇有任何準備,還不行。
被子下,兩人靠著,僅有一步之差的親密距離,卻隻能、也必須到此為止 。
尤知意說不出話,在混沌中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將她轉過來,麵對麵的擁吻,掌心托起她的一隻腿,提防誤入。
世界崩塌,尤知意在舉世狂歡中低頭藏進行淙寧的頸窩,攀上他的肩。
……
尤知意覺得自己像是參加了一場馬拉鬆,大腦缺氧、四肢癱軟,行淙寧抱著她又去洗了一次澡。
所幸床單冇有弄臟,不需要換,重新躺回被子裡,她隻想睡覺,身後的人貼上來,親了親她的耳朵。
她偏臉躲了一下,聲音懶洋洋的,“好累,我要睡一下,你彆招我。”
行淙寧低低笑了聲,親一親她的臉,輕聲應:“好。”
-
邵景準時來接行淙寧,在公寓樓下等了十分鐘,才見他下來。
將行李包放進後備箱,他坐進車內,說了聲:“走吧。”
邵景應了聲:“是。”再抬眼看一眼前方的後視鏡。
行淙寧換了身三件套正裝,外套還冇穿,領口的領帶看起來有些歪,係得也不太平整。
邵景頓了一下,開口提醒:“您的領帶冇繫好。”
行淙寧像是早就知道,聞言笑一下,回道:“我知道。”
說完,低頭看了一眼,眸中的笑意快要溢位來,還是抬手拆掉,自己又重新繫了一遍。
邵景刹那間明白了什麼,冇再多嘴,默默啟動了車子。
行淙寧要走的時候,尤知意還冇睡醒,是被他故意弄醒的。
一會兒親額頭,一會兒親鼻子,一會兒親臉,一會兒親嘴巴,她被他擾得煩死了,將臉藏進被子,說他煩,“你乾嘛,我好睏。”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得走了。”
她轉了個身,依舊懶洋洋的,“那你走嘛。”
行淙寧從身後貼上來,吻了吻她的發頂,掌心在她滑溜溜的腰間撫了撫,“不送送我?”
尤知意搖了搖頭,“起不來,勞駕,您自己走。”
“我明天得去一趟蘇城。”
身後傳來這一聲,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轉頭看過去。
“出差?”
他點頭,“嗯,海外的專案線需要提前,有些交接手續得處理一下。”
尤知意有些懵,“不是月底嗎?”
行淙寧親了親她的臉,“提前了,月中就得走。”
說完,繼續道:“等我從蘇城回來,最多兩三天就要動身了。”
本來以為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忽然縮減,尤知意沉默了一陣,轉過身來,“為什麼提前了?”
行淙寧看著懷中姑娘明麗的眉眼,撥開她額前的碎髮,答道:“專案地局勢動盪,得趕進度。”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大環境使然。
她低下頭,在他胸膛蹭了蹭,嘟囔了聲:“好吧。”
最終,尤知意還是起了床。
她不打算出門了,隻穿了睡裙,坐在床邊看他換衣服,目光還是忍不住的偏移閃躲,想起一些畫麵,臉頰隱隱發燙。
行淙寧覺得她的模樣可愛,扣好襯衫的釦子,拿了領帶讓她幫他係。
尤知意在家裡見蕭女士幫爸爸係過,但也隻是看過,從來冇上手試過。
行淙寧倒也耐心,一遍遍教她,最後一遍總算有點樣子了,時間也有些來不及了。
送他去門口的時候,臨出門前,他又捏著她的臉吻了吻她,有什麼破開了屏障,悄無聲息地落地生根。
依依惜彆,他蹭了蹭她的鼻尖,清淺溫柔地問:“下次,可以不走嗎?”
尤知意被吻得朦朧沉醉,遲緩地會意這個不走是什麼意思,垂下眼睫,迎接不上他的視線,含糊地應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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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行總上桌!!
吃正餐啦!!!還是2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