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再回【高地平原】
江明拿著那個筆記本，隨意翻看了兩頁。
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些人名，後麵還畫著勾和叉。
大部分都是學生會成員的名字，還有一些是其他倖存者的。
在江明的名字那一欄。
被用紅筆狠狠地畫了一個大大的骷髏頭，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此人極度危險，也是最大的肥羊。必須找機會弄死，搶奪裝備。」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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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合上筆記本，隨手扔進旁邊的血泊裡。
「就你還想弄死我？」
他站起身，把那張染血的儲物卡收好，目光掃過在那堆屍體旁乾嘔不止的趙衍之。
「吐完了就把這裡處理乾淨。」
江明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吩咐一件倒垃圾的小事，「那些還活著的學生會成員，不管之前是不是核心骨幹，隻要沒死的，都歸你管。不聽話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趙衍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嘴角的穢物，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厲。
「知道了，江哥。」
他不需要江明教他怎麼做。
在那家該死的醫院裡，在那段被踩在腳底下的時間裡，他已經學會了在這個世界生存的唯一法則—一要麼做拿刀的人，要麼做被宰的豬。
江明點點頭，不再看那一地的狼藉，轉身向樓上走去。
王陽、李斌，還有許詩詩和蘇小小，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沒有人說話。
那種從文明世界驟然跌落回野蠻荒原的落差感，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胸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們一路向上，穿過死寂的走廊，最終推開了通往天台的鐵門。
呼—
凜冽的風瞬間灌滿了衣領。
這裡沒有星光，除了那一輪詭異的紅月。
遠方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純粹的黑。
那種黑不是夜晚的黑，而是虛無。
就像是整個世界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了，隻剩下了這所孤零零的學校建築，漂浮在無盡的虛空中。
王陽走到天台邊緣，探出頭往下看了一眼，隨即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脖子。
「臥槽————」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外麵————學校外麵怎麼什麼都沒有？」
原本應該是學校之外的地方，現在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
隻要往前多走一步，就會掉進那個連光線都逃不出來的黑洞裡。
「我們現在————到底在哪兒？」
蘇小小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臉色蒼白。
她下意識地往江明身邊靠了靠，似乎隻有那個高大的身影能給她帶來一絲溫度。
「不知道。」
江明走到天台邊，雙手撐在粗糙的水泥護欄上。
他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饒有興致地盯著那片虛無。
在他的感知裡，這片黑暗並不是靜止的。
它在流動。
像是一條粘稠的河流，裹挾著整個學校，在兩個維度的夾縫中穿行。
李斌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不出任何光線。
「我咋感覺————我們在兩個世界之間？」
「對。」
江明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從屍體上搜刮來的香菸，點燃。
火苗在黑暗中跳動，成了這片虛無中唯一的光源。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衝進肺部，稍微緩解了【鋼鐵意誌】帶來的那種情感剝離感。
「可以說地球那邊是中場休息，這裡是回程的班車。」
江明彈了彈菸灰，火星墜落，瞬間被黑暗吞噬，「看來這種穿越並不是瞬間完成的。之前我們在睡覺，所以沒感覺。這次醒著，纔看到了真相。」
「那我們————以後還能回去嗎？」
許詩詩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想念家裡的軟床，想念熱騰騰的火鍋，想念那個雖然平庸但安全的鋼鐵森林。
剛才那短暫的幾個小時回歸，就像是一場太過美好的夢。
夢醒了，現實反而變得更加殘酷。
「能。」
江明回答得很肯定。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片無盡的深淵，目光掃過眼前這幾個神色惶恐的隊友。
「既然學校能穿過來，就能穿回去。就像一輛往返的公交車。」
「但下一次回去的時候，我不希望你們再像今天這樣，被人用槍指著頭，像條狗一樣被趕來趕去。」
江明的聲音冷硬如鐵。
王陽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那種無力感。
那種明明擁有力量，卻被規則束縛，被弱者羞辱的憋屈感，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江哥，你說得對。」
王陽咬著牙，眼底燃起一團火，「下次回去，老子要讓他們高攀不起！」
李斌沉默地擦拭著手中的鋼管，眼神陰冷。
在這個沒有法律的地方，他反而覺得更自在。
因為在這裡，智慧和力量可以直接變現為生存的資本，而不是被那些所謂的「人情世故」所埋沒。
「行了。」
江明扔掉菸頭，用腳尖碾滅。
「別看了，這片黑沒什麼好看的。看久了，容易被它看回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下達了指令。
「都下去休息。養足精神。」
「明天睜開眼，纔是真正的硬仗。」
沒人有異議。
在這片漂浮於虛空的孤島上，江明的話就是唯一的錨點。
眾人陸續離開天台。
江明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虛無。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在那片翻湧的黑暗深處，似乎有一雙巨大的眼睛，正在冷漠地注視著這棟渺小的建築。
那是係統？
還是某種更高維度的神明？
江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桀驁的冷笑。
不管是什麼。
隻要敢亮血條，就算是神，我也殺給你看。
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
窗外始終是一片死寂的黑，沒有白天黑夜的交替，隻有那個不知疲倦跳動的——
係統倒計時。
直到一一轟隆隆！！
一陣劇烈的震顫猛地襲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坐在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上，突然撞上了一堵棉花牆。
失重感瞬間包裹全身，緊接著又是猛烈的超重感。
「來了！」
江明猛地睜開眼。
他幾乎是和衣而睡，【黑鐵斬馬劍】就放在手邊。
此時，房間裡的所有東西都在震動，桌上的玻璃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但這震動來得快，去得也快。
大概隻持續了十幾秒。
那種令人作嘔的眩暈感如潮水般退去。
原本窗外那片濃鬱得化不開的黑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裂了。
刺眼的光線瞬間湧入。
不是地球上那種溫和的陽光。
而是帶著暗紅色調的、充滿了野性與荒涼氣息的光芒。
江明翻身下床，幾步衝到窗前。
視野豁然開朗。
原本的虛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無際的起伏大地。
枯黃的野草在寒風中如海浪般翻滾，遠處是連綿不絕的巍峨山脈，山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兩輪紅日的照耀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空氣中那種特有的、混合著泥土腥氣和冰冷寒意的味道，順著破碎的窗戶縫隙鑽了進來。
那是戰場的味道。
【叮！】
【你已進入危險區域！】
【當前所在：浩瀚群山外圍—高地平原（Lv.3—Lv.15）。】
【探索進度開啟：0.05%】
血紅色的係統提示框，準時在視網膜上彈出。
「浩瀚群山外圍————高地平原？」
「回來了————」
江明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片熟悉的草甸。
雖然景色依舊荒涼，但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那種被壓抑的力量感，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釋放了。
「江哥！」
房門被推開。
王陽提著斧頭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既緊張又興奮的表情。
李斌緊隨其後，手裡拿著那個自製的望遠鏡。
「看那邊！」
李斌快步走到窗前，指著幾百米外的一處草叢。
透過望遠鏡的鏡頭，可以清晰地看到幾道灰色的殘影在草浪中穿梭。
它們體型碩大，毛髮如鋼針般豎立，奔跑間帶著一股兇悍的氣息。
「是之前那群平原狼出沒的地方！」
李斌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狂熱。
江明點點頭：「沒錯。看來我們又跟著學校穿到了這裡。坐標沒變。」
這算是一個好訊息。
至少不用重新去探索一個完全陌生的新地圖。
「那些狼群不會又要過來搞我們吧？」王陽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子。
上次遭遇狼群的畫麵還歷歷在目。
那種配合默契、兇殘狡詐的野獸，如果數量上來，絕對是個大麻煩。
「怕什麼？」
李斌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寒光。
他晃了晃手裡那根加裝了放血槽的【劇毒穿刺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還巴不得它們來呢。」
「那可都是給我們升級的經驗。」
「而且————」李斌看向江明，語氣篤定，「這次我們可不是赤手空拳的新手了。」
江明看著這兩人。
一個多了一份從容，一個多了一份嗜血。
很好。
這纔是能在這裡長期存活下去的樣子。
「走吧。」
江明抓起斬馬劍，將其背在身後，「去樓下。趙衍之應該已經在等我們了。」
「既然回來了，那就該把這個家」，好好裝修一下了。」
一樓大廳。
曾經的學生會「臨時指揮部」，現在已經被清理一空。
地上的血跡雖然還沒完全乾透，變成了暗褐色，但那些殘肢斷臂已經被拖走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一這是趙衍之從校醫院倉庫裡翻出來的存貨，用來掩蓋那令人作嘔的屍臭。
幾十個倖存的學生瑟瑟發抖地縮在大廳的角落裡。
他們大多是之前學生會的邊緣成員，或者是被裹挾進來的普通學生。
經歷了昨晚那場血腥的清洗，再加上今天早上的再次穿越，這些人的精神防線早就崩塌了。
現在，哪怕江明讓他們去吃屎，他們估計都會搶著去，生怕動作慢了會被那根狼牙棒敲碎腦袋。
而趙衍之，就站在大廳中央。
他換了一身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衝鋒衣，雖然有點大，但至少比那身病號服看起來像個人樣。
手裡那根【放血者·狼牙棒】已經洗刷乾淨了，但在暗紅色的陽光下，依然透著一股凶煞之氣。
看到江明從樓梯上下來，趙衍之立刻迎了上去。
「江哥。」
他手裡拿著一個從教務處順來的資料夾，裡麵夾著幾張A4紙，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情況怎麼樣？」江明掃了一眼角落裡那些鵪鶉一樣的學生。
「都老實了。」
趙衍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剛纔有幾個刺頭想趁著穿越的震動鬧事，已經被我打一頓了，現在估計老實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出那話裡的血腥味。
江明點點頭，對這種處理方式表示默許。
慈不掌兵。
在這種環境下，任何的不穩定因素都是致命的。
「說說你的想法。」江明走到一張還算完好的辦公桌前坐下，示意趙衍之繼續。
趙衍之深吸一口氣，翻開資料夾。
那一刻，他身上那種瘋狗般的氣質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的、
屬於投機者的光芒。
「江哥，昨晚我想了一夜。」
「還有剛才穿越的時候，我也在觀察。」
趙衍之指了指窗外，「我們這所學校，或者是說這幾棟樓，似乎跟我們這些倖存者是繫結的。」
「不管是在地球，還是在這個鬼地方，它都是我們唯一的立足點。」
「但是————」
趙衍之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學校太破了。」
「圍牆隻有一米多高，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防不住那些跳躍能力變態的怪物。」
「大門敞開，四麵漏風。上次那群半獸人如果不是被江哥你一個人鎮住了，光靠我們，估計早就被平推了。」
江明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所以？」
「所以，我們得改。」
趙衍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們得把這所學校，改造成一座堡壘！」
「一座真正的、能生存、能抵禦外敵的戰爭堡壘！」
他把那張A4紙攤開在江明麵前。
上麵畫著一張簡陋的學校平麵圖，但已經被各種紅色的線條和標記填滿了。
「第一步，整合資源。」
趙衍之指著角落裡那群人，「這些人不能養著吃白飯。男的全部編入工程隊，女的負責後勤和簡易加工。不幹活的，直接扔出去餵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