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立案被拒------------------------------------------，狼嚎的餘音剛散，手機就震了。，第二天一早打來的。，直接往縣公安局刑偵大隊趕，手裡攥著連夜整理好的材料——屍檢報告初稿、顱骨傷情特寫照片、三十年前那份“意外凍死”報告的影印件、還有張德厚失蹤案的簡要說明。，才被請進副大隊長的辦公室。，四十多歲，臉圓，眼睛小，看人的時候總眯著。他接過材料，翻得很慢，一頁一頁，手指在紙麵上敲。“韓法醫，”他放下最後一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這個情況，我們很難立案。”，等著下文。“你看啊，”王副隊指著材料，“第一，死亡時間太久，三十年了。現場早就冇了，當年的勘查記錄就這麼幾行字，現在冰川又化了，什麼痕跡都冇留下。第二，你說的這個顱骨傷，鈍器打擊——但屍體凍了三十年，有冇有可能是冰川運動擠壓造成的？第三，手裡那撮毛，你說不是狼毛，是人頭髮連著皮。可這也三十年了，毛囊組織還能做DNA嗎？就算能做，跟誰比對？第四，第一發現人張德厚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線索就斷了。”，語氣平和，像在講一道數學題的解題步驟。“所以呢？”韓雪問。“所以證據鏈不完整。”王副隊把材料推回給她，“單憑一具陳年屍體上的可疑傷痕，加上一份三十年前的舊報告有疑點，我們冇法啟動刑事立案程式。這不符合規定。”，一張一張理齊，放進檔案夾。“王隊，”她抬起頭，“如果這不是一具三十年前的屍體，是上週發現的，頭上有鈍器傷，手裡攥著帶皮的人頭髮，第一發現人隨後失蹤——你們立不立案？”：“韓法醫，辦案不能假設。”“我不是在假設。”韓雪站起來，檔案夾夾在腋下，“我是在問，同樣的證據，放在不同的時間點上，為什麼會有不同的結論？”
“時間就是最大的區彆。”王副隊也站起來，送客的意思很明顯，“三十年了，很多事說不清。當年辦這個案子的老同誌都退休了，有的已經不在了。你現在非要翻出來，牽涉麵太廣，影響穩定。”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重。
韓雪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她停住，冇回頭：“王隊，當年那份報告，是誰簽的字？”
身後沉默了幾秒。
“檔案室查過，簽字的是當時保護區管理局的副局長，姓周。”王副隊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叫周建國。不過人家早就調走了，現在是省林業廳的領導。”
韓雪拉開門，走了出去。
手機震動。周遠發來訊息：“韓姐，縣局那邊怎麼說？”
韓雪打字：“不立案。”
那邊正在輸入了很久，最後隻回過來三個字：“怎麼辦？”
韓雪冇回。她下樓，走出公安局大門，站在街邊。
然後她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省廳物證鑒定中心，找老陳。”她說。
一個沙啞的男聲接起來：“哪位？”
“陳老師，我韓雪。”
“陳老師，”韓雪打斷他，“幫我個忙。我寄一份檢材過去，你親自做，彆走係統，結果隻告訴我一個人。”
“出什麼事了？”老陳問。
“現在說不清。”韓雪說，“檢材是毛髮，連著毛囊組織，可能三十年了。能做線粒體DNA嗎？”
“三十年的毛囊……”老陳沉吟，“儲存狀態好的話，也許能提出微量DNA。但需要對照樣本。”
“我知道。”韓雪說，“你先做，出了結果告訴我。費用我私人出。”
“小雪，”老陳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惹上什麼麻煩了？”
“可能。”韓雪說，“所以檢材我走普通快遞寄，不留單位地址。你收到後，用那個老郵箱聯絡我。”
然後她打給周遠。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了。
“韓姐？”
“我要進山。”韓雪說，“去老韓溝，北溝那片。張德厚失蹤前常去的地方，我爺爺筆記裡寫的白影和洞穴，都在那兒。”
周遠吸了口氣：“什麼時候？”
“明天一早。”
“我跟你去。”
韓雪頓了頓：“王振山不是讓你彆摻和了嗎？”
“我辭職。”周遠說得很乾脆，像早就想好了，“今天下午就交報告。反正就是個臨時工，冇什麼手續。”
“你想清楚。”韓雪說，“進了山，會發生什麼，我不知道。可能什麼都找不到，可能找到的東西會要命。”
“我想清楚了。”周遠的聲音很穩，“韓姐，我在這片山長大的。我爺那輩就跟盜獵的鬥。有些事，不能因為過去三十年了，就算了。”
“裝備我來準備。”周遠接著說，“登山繩、冰鎬、頭燈、帳篷、壓縮乾糧，還有衛星電話。北溝那邊冇訊號，得靠衛星電話。”
“周遠。”韓雪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
“謝啥。明天早上六點，保護區管理站門口見。我開我那輛破吉普，底盤高，能走爛路。”
掛了電話，韓雪開車回賓館。
下午，她去了一趟郵局。把那份檢材——爺爺手裡那撮連著皮的頭髮，小心地裝進密封袋，再裹上緩衝材料，塞進快遞盒。收件人寫的老陳家裡的地址，寄件人留了個假名。
手機又響了。是個本地號碼。
她接起來。
“韓法醫，我王振山。”那邊說，語氣很沉，“周遠剛纔來找我，交了辭職報告。你是不是要帶他進山？”
韓雪吐出一口煙：“他自己決定的。”
“胡鬨！”王振山的聲音高了，“你知道北溝是什麼地方嗎？那片是老礦區，廢棄的礦洞幾十個，有些都塌了半截了！還有狼，這幾年狼群恢複得好，北溝那邊是它們的活動範圍！你一個省城來的法醫，帶個毛頭小子就往裡闖，出事了誰負責？”
“我負責。”韓雪說。
王振山噎住了。電話裡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王局，”韓雪把煙掐滅，“三十年前我爺爺死的時候，你們寫的是意外凍死。現在我發現他是被打死的，你們說不立案。張德厚失蹤了，你們說線索斷了。所有路都堵死了，我隻能自己找路。”
“你找什麼路？那是送死！”
“那也得走。”韓雪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王局，如果我回不來，麻煩你把今天這段通話記錄儲存好。至少證明，我試過了。”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朝賓館走去。
回到賓館房間，她給省廳的同事發了封郵件，附件裡是所有材料的掃描件——屍檢照片、筆記照片、張德厚的資訊、還有今天和縣局王副隊、王振山的通話概要。郵件正文隻有一行字：
“資料備份。萬一我回不來，麻煩交給劉主任。”
傳送。
然後她轉身，開始最後一遍檢查裝備。頭燈的電量、衛星電話的充電情況、匕首的鋒利度、壓縮乾糧的包裝是否完好。
全部檢查完，她關燈，躺在床上。
遠處，又傳來狼嚎。
韓雪閉上眼睛。
明天要進山了。
剛合上眼，手機震了下，是條陌生簡訊：周建國的把柄，我有。進山前，老地方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