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曲抬手拂去袖口沾染的血珠,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步履維艱的參賽者,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算計,緩緩開口:“倒也不必急於趕路。眼下我們有血氣護身,隱形生物不敢靠近,正是絕佳的時機。與其按部就班趕路,不如在此截殺落單的選手,奪銀的速度遠比走到競技場快得多。”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精光,逐條剖析著其中的利弊:“我們隻需借這血氣屏障做掩護,暗中下手,無需正麵廝殺,既能以最少的靈感消耗解決對手,順利奪取他們身上的押注籌碼,又不會暴露自身的真實實力;同時還能提前削弱後續的競爭對手,為競技場的對決掃清障礙。如今我們的進度已然領先,這般虎口奪食的法子,再穩妥不過。”
蘇明遠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為政治宗弟子,他雖深諳人心算計,卻依舊不習慣這般**裸的截殺圖謀,神色間掠過幾分遲疑,卻終究冇有開口反駁——在這弱肉強食的競技大會裡,道義本就一文不值。
一旁的林杤藏卻瞬間眼睛發亮,搓著雙手,臉上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製的興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空蟬兄果然聰明!還是你想得周到!一想到結束後能抱回一大堆白花花的靈銀,我這渾身的勁兒都上來了!”
他攥緊了腰間的符籙布囊,躍躍欲試地打量著遠處落單的身影,滿腦子都是即將到手的財富,哪裡還顧得上前路的凶險。
蘇明遠望著遠處依舊瀰漫著血腥氣的草地,又看了看三人身上刺眼的暗紅血漬,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眉頭緊緊皺起,猶豫再三還是開口提議,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與規勸:“要不……咱們還是儘快動身吧。這競技大會向來臥虎藏龍,藏著不少我們不知道的高手,而且這些人造生物本就是吳公族的試驗品,它們對同類血氣的排斥,未必能一直持續下去,萬一出了變數,我們就麻煩了。”
屈曲聞言,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平靜無波,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慢條斯理地開口,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蘇兄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可現在就走,未免太過可惜了。”
他抬手指了指腳邊焦黑的人造生物屍體,繼續說道:“即便我們不主動截殺其他學習者,單是把這些生物的體表硬殼、體內骨骼拆解下來,拿到萬械川流的商鋪裡,也能換一筆不少的銀子。更何況,我們在此稍作等候,自然會有後續的參賽者路過,到時候順手解決,既能奪押注,又能削對手,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話音一轉,屈曲的目光落在蘇明遠略顯遲疑的臉上,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激將:“難道蘇兄在這路途之上不願動手,到了競技場的對決台上,依舊要這般猶猶豫豫、孱弱不堪嗎?政治宗的律紋技法,可不是靠退讓就能發揮威力的。”
這番話直擊要害,蘇明遠臉頰微微發燙,身為政治宗弟子的驕傲與這弱肉強食的規則交織在一起,讓他再也無法堅持己見,終究是敗下陣來,無奈地點頭道:“好,聽你們的。但咱們務必速戰速決,千萬不要耽擱太久,以防出現未知的變數。”
“那是自然。”屈曲爽快應下,冇有絲毫拖泥帶水。隻見他指尖微動,靈感悄然彙聚,一柄瑩白剔透、由純粹靈感凝聚而成的短刃,瞬間在掌心成型。
他蹲下身,握著這柄無形的空間小刀,動作利落而冷靜地開始肢解腳邊的人造生物屍體,將體表焦黑卻堅硬的外殼、體內虯結的靈脈一一拆解下來,分門彆類地收妥,每一個動作都精準高效,絲毫冇有麵對屍體的不適。
一旁的林杤藏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被拆解下來的生物部件,搓著雙手,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好奇的光芒。他常年混跡市井,最懂這些奇異物件的價值,當即從腰間的布囊裡掏出空白符紙、靈墨與符筆,就地盤膝而坐,當場就開始繪製符籙。
“這些人造生物是吳公族的新試驗品,體內必然藏著特殊的靈感,用它們的殘骸配合靈墨畫符,說不定能畫出剋製隱形生物的新符籙,到時候不管是自己用還是賣掉,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林杤藏一邊唸唸有詞,一邊屏息凝神,手中符筆飛快地在符紙上勾勒紋路,全然不顧周遭的血腥與危險,整個人都沉浸在了畫符牟利的興奮之中。
齒野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淡淡的血腥味,三人各忙其事,各懷心思:屈曲冷靜謀利,暗藏鋒芒;蘇明遠憂心忡忡,強壓不安;林杤藏醉心符籙,滿眼銀錢。而遠處,越來越多的參賽身影,正朝著這片血腥之地緩緩靠近。
蘇明遠抬手反覆擦拭著額頭沁出的冷汗,指尖早已被汗水浸得發滑,他抬眼望向遠處,隻見越來越多的參賽學習者正從四麵八方聚攏而來。
這些人原本還在試探著前行,此刻卻都在同行者的低聲提醒下,遠遠圍在了這片染血的草地外圍,一個個臉色慘白,攥緊了手中的法器與符籙,連腳步都不敢往前挪動半步,眼神裡滿是對這片血腥之地的畏懼與忌憚。
“再不走的話,我感覺就走不掉了……”蘇明遠的話音剛落,話音還未消散在齒野的風裡,異變陡生!
隻見原本還算平靜的天際,驟然有刺目的光子洪流自高空傾瀉而下,如同被天地生生撕裂的光瀑,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席捲而來。空氣被高溫燒得滋滋作響,發出尖銳的嗡鳴,周遭的青草在強光的炙烤下迅速蜷曲、焦枯,連空氣都泛起了扭曲的波紋——顯然是有哪位不信邪的學習者,主動對隱形生物動用了光子技法,徹底觸發了對方的反擊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