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包在我身上。”柳依笑著應下，故意指尖一頓，假裝令牌出現了故障，趁機湊近了些，輕聲歎道，“唉，自從白知諸死後，咱們就冇怎麼聯絡了，我都不知道你這些年都在做什麼。”
“彆提了，一路坎坷。”屈曲語氣平淡，刻意避開了以太派的過往，“我去了鑄源鎮，加入了夜梟衛，後來鑄源鎮被外教勢力介入，局勢混亂，我隻能返回商陽，可商陽城也動盪不斷，無奈之下，才輾轉來到了琉周。”
“那確實夠辛苦的。”柳依眼中閃過一絲惋惜，輕聲說道，“我自從白知諸走後，就一直留在萬械川流打理大會事宜。我還記得，以前的競技大會，路途上都是和覺醒學習天賦的野獸對戰，如今世道變了，竟成了人與法器、人與人的較量了。”
“是啊，變化太大了。”屈曲望著遠處奔湧的法器川流，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就連商陽城，如今也變得我都認不出來了。”
“喂！磨磨蹭蹭的乾什麼呢？後麵還有一堆人等著登記，趕緊過來！”一道粗糲的嗬斥聲從人群後方傳來，一名身著灰布管事服的男子叉著腰，滿臉不耐煩地衝著柳依大喊，指尖不耐煩地敲著腰間的名冊。
柳依吐了吐舌尖，對著屈曲飛快地比了個“回頭聊”的口型，身形便如一陣清風般掠開，快步朝著那名管事走去，裙襬掠過草葉，轉瞬便彙入了忙碌的人群中，隻留下一道利落的背影。
屈曲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空間羅盤，腦海中驟然翻湧出塵封的過往——數學宗的師生堂裡，他與柳依、白知諸湊在一起演算函數公式，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泛黃的稿紙上；依族的篝火晚會上，柳依抱著靈琴彈唱，火光映著她明媚的笑臉，白知諸在一旁笑著打趣……那些純粹無憂的時光，如同細碎的星光，在心底輕輕閃爍，讓他緊繃的眉眼漸漸舒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不多時，參賽選手的登記儘數完成。高台上的陳管事再次抬手，靈紋擴音法器將他的聲音傳遍整片齒野：“各位參賽者，登記完畢！即刻啟程，沿法器川流南下，四日內抵達天黧競技場，逾期者視為棄權！”
話音落下，空中奔湧的法器川流驟然加速，無數齒輪、靈晶、符文碎片組成的洪流發出轟鳴，如同一條指引方向的光帶，朝著南方的天黧腹地延伸而去。
黑壓壓的參賽人群瞬間動了起來，學習者們紛紛握緊隨身法器，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有的催動靈感護住周身，有的早已備好生存符籙，神色或緊張、或篤定、或躍躍欲試。
人群邊緣，林杤藏的小攤子前一陣忙亂。方纔還擺得滿滿噹噹的符籙、微型靈紋羅盤、止血散，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翻飛——一疊符籙眨眼間便被塞進布囊，摺疊式的靈木桌“哢嗒”一聲收成長條，幾瓶藥劑精準落入腰間的布袋，不過短短數息，原本擁擠的攤位便空空如也，連地上的草屑都被他順手拂去。
“得嘞，生意先放放，大會要緊！”林杤藏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將布囊往背上一甩，身形靈巧地鑽進湧動的參賽隊伍，一眼便瞥見了不遠處的屈曲，連忙揮手高喊，“張三兄！等等我！”
他快步擠到屈曲身邊，臉上帶著慣有的精明笑意：“冇想到你也參賽，正好路上搭個伴！我這攤子收得快吧？晚一步可就跟不上大部隊了！”
屈曲頷首一笑：“林兄好身手。”
身旁的蘇明遠看著二人熟稔的模樣，笑著打趣：“看來空蟬兄人脈倒是廣，連街邊的符籙商販都認識。”
“那是，多認識個人，路上多份照應嘛！”林杤藏嘿嘿一笑，從布囊裡摸出兩張微光符籙塞給二人，“拿著，防野獸的，齒野的靈狼牙尖得很，沾著就破皮！”
三人並肩彙入人流，朝著南方走去。齒野草原的風裹挾著靈草的清香，拂過齊膝的草浪，泛起層層綠波；遠處的山丘下，隱約傳來覺醒天賦的野獸嘶吼，低沉而凶戾；空中的法器川流始終在頭頂奔湧，靈光碎片時不時飄落，落在草葉上，轉瞬便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參賽的人群綿延數裡，有孤身前行的散修，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有宗門弟子組成的小隊，彼此呼應，氣勢凜然；也有像他們這樣三兩結伴的新人，邊走邊低聲交流著路途的注意事項。
蘇明遠走在中間，時不時指著遠處的川流提醒：“跟著川流走準冇錯，彆偏離軌跡，齒野深處的異獸更凶，還有失控的法器漩渦，進去就難出來了。”
屈曲望著前方無儘延伸的草原與川流，眼底的淺淡笑意漸漸收斂，重新化作冷冽的堅定。
蘭螓兒在飛艇上等著他，政治宗的門徑就在前方，逝去同伴的仇怨尚未清算，這場為期四天的齒野征途，不僅是競技的考驗，更是他通往目標的第一關。
林杤藏攥緊了腰間的符籙，眼神亮晶晶的，滿是對名次與機緣的期待；蘇明遠步伐沉穩，周身律紋靈光若隱若現，早已做好了應對一切凶險的準備。
風漸起，草浪翻湧，法器轟鳴，萬械川流競技大會的征途，正式拉開了序幕。
齒野草原廣袤無垠，青綠色的草浪隨著長風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儘頭。頭頂的法器川流轟鳴不息，無數靈光碎片簌簌飄落，墜在草葉上轉瞬消融。
三人已趕路半日，腳下的草莖被踩得倒伏成片，林杤藏率先撐不住了，他抬手抹了把額頭沁出的熱汗，捶了捶發酸發脹的小腿，滿臉絕望地唉聲歎氣：“這草原也太冇邊了，綿綿延延看不到頭，到底得走多久才能熬到競技場啊？我本來就打算混個名次就趁早退出，安安穩穩拿點賭注，可彆半路出什麼岔子，我可不想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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