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了,我們得出發了,不然要趕不上飛機了。”
莊清榮的思緒回到現實,他看了眼時間。
謝糯立刻抓緊程競星的手,感覺才說沒幾句話,怎麼時間就過得那麼快。
猶豫了一下,她舔了舔唇說:“我想去京都看我哥哥。”
程競星:“……等放假後,你想去就去,沒人攔你的。”
謝糯撇了撇嘴,“下次放假是清明節,但清明節要到四月,那個時候你都回來了。”
程競星就知道是這樣,她的算盤都打在臉上了。
“那就沒辦法了,再說你就算去京都,也見不到人。”
謝糯心裏比誰都清楚,所以她隻能嘴上說說。
莊清榮再次催促,程競星讓她回去上課,還叮囑她不要偷懶,回來會檢測她的複習進度,就和老師上車了。
車子是學校的,為了留住程競星這個好苗子,校長如今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時不時打電話關心問一下,因為學費的事情,以為她沒錢吃飯,還讓老師給她飯卡充錢。
偶爾還關心她的身體健康,叮囑她天冷了要注意保暖,跑步時別跑太快,彆扭了腳之類的。
比程競星的養父母還要關心她。
程競星有時候都懷疑,自己要是跟校長開口要錢,校長都不帶猶豫的。
他們剛到機場,莊清榮就接到校長打來的電話。
上來就開始像個老媽子一樣碎碎念。
“京都的天氣不比淮市,現在還很冷,你要注意別讓程競星生病了。”
“一日三餐也要叮囑她按時吃,她要是不記得,你這個當老師的要多多提醒她。”
“現在的學生不比我們那個時候,腸胃也是很嬌弱的。”
“校長,現在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
莊清榮冷聲提醒,他本來不想聽的,之前就試著靜音不理會,讓校長自個說個不停,後麵被發現了,被念得更慘。
“那又怎麼了,你知不知道,有些事必須防患於未然,真等考試那天遇到,再做心理準備就來不及了。”校長理直氣壯。
“往年這種事情發生的還少嗎,你作為老師,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
莊清榮知道跟他爭論下去隻會浪費時間,“好好好,我知道了。”
敷衍了老半天,總算把校長勸住了,主動結束通話了電話。
“老師,辛苦你了。”程競星知道莊老師最近被校長電話轟炸,皆是因為她。
莊清榮臉上並沒有與校長通電話時表現出的不耐煩。
“校長的擔憂確實是有道理的,以前聖博發生過類似的情況,每年總會有人因為生病,或者一些意外,導致高考發揮失常,或者錯過了。”
有一句話他沒有說。
隻不過校長以前不像現在這樣,對種子學生這麼緊張。
他瞟了程競星一眼,那些學生學習成績再好,距離市狀元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程競星就不同了,她高考的時候,就算不超常發揮,隻要像平時一樣,也有很大的概率拿市狀元。
聖博高中能否因此打響名聲,全靠她了,校長能不緊張嗎?
看過推薦給蘇藍的那本書,作者就遇到過一樣的情況,程競星對此表示理解。
辦完行李託運,很快就到了登機時間。
學校的財大氣粗,給他們買的是頭等艙。
空間大,還舒適。
連莊清榮都調侃,自己第一次坐頭等艙,居然是托學生的福。
飛機在長長的跑道上滑行,如一支利箭沖向雲霄,劃破蒼穹。
三個小時的後,飛機降落在京都的飛行跑道上,平穩落地。
京都二月底的天空如淮市一般清澈,空氣卻透著乾燥的寒意。
沒下飛機時沒感覺出來,等到即將走出飛機場的大樓時,寒潮瞬間侵襲而來。
程競星下意識攏緊身上的外套,將自己包裹得更嚴實一點。
攻略上說的沒錯,北方的冬天隻要保暖做得好,就不會覺得很冷。
“走吧,我們先去集合點。”莊清榮拉著兩人的行李箱走過來。
程競星接過自己的行李箱,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老師經常來京都出差嗎?”
“也沒有經常,不過我以前在京都一所中學教過幾年書。”
京都作為政治權力的中心城市,比淮市還大。
他們乘坐地鐵花了足足一個小時纔到達此行的目的地——凱悅酒店。
未來第一階段的集訓,他們也將在這家酒店度過。
第一階段是半封閉的集訓形式。
參加集訓的學生每天需自行在酒店與學校之間往返。
不過這家酒店就在啟明中學附近,走路隻要幾分鐘。
跟程競星想的不太一樣,她第一次參加國家集訓,以為會很嚴格。
莊清榮告訴她,第一階段是半封閉式集訓,等到第二階段就是全封閉的。
到了酒店,已經是中午一點多。
集合報到時間是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因此他們來得算比較早的。
一進入酒店,程競星就發現櫃枱辦理入住的人不少,很多看上去都挺年輕的,似乎和她一樣都是學生。
“老師,怎麼這麼多人,不是說集訓隻有五六十人嗎?”
總不可能所有人都集中在這個時間段來報到吧。
“啊,忘記跟你說了,第一階段的集訓,除了你們這些入圍資格的,還有一些旁聽生。”
莊清榮忘了自己的學生什麼都是第一次,不過也是他覺得這個不重要,就沒說。
程競星愣了一下,“什麼旁聽生?”
“旁聽生就是CMO銀牌及以上的高一高二學生,但是需要申請,且名額有限,費用也需要自理,他們跟你們一樣,可以進去旁聽講座,還可以同步做練習。”
原來如此,程競星點點頭,“要交多少費用?”
“五。”
“這麼貴?”又不能參加正式的集訓選拔,有必要花這個錢去旁聽嗎?
莊清榮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或者說他已經看透程競星財迷的本質。
“不然為什麼隻限定高一高二的學生,他們還有機會,而且隻要花幾千塊錢,就可以提前瞭解集訓的強度,何樂而不為呢。”
她就不會去花這個錢,參加不了就算了,她覺得她挺看得開的。
兩人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輪到程競星辦理入住手續。
是的,隻有程競星自己。
主辦方隻給學生安排住宿,隨行而來的老師或家長想留下來陪學生的,需要自行安排住宿。
莊清榮還得回學校上課,這次隻是陪程競星來一趟,等將她安頓好之後,明天就要回淮市。
兩人乘坐電梯上樓,莊清榮按下樓層才對程競星說。
“你第一次參加,我給你講下第一階段的具體集訓流程吧。”
程競星其實已經聽謝觀瀾說過大致流程,不過她沒說,又聽了一遍。
這個世界上最快的速度,大概就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她將行李放在酒店房間裏後,手機就收到謝觀瀾打來的電話。
“到京都了?”
“你怎麼知道,是謝糯告訴你的嗎?”集訓的事,程競星在那之後就沒跟謝觀瀾聊過。
“你也可以這麼認為。”謝觀瀾沒解釋。
“那看來我猜錯了,沒想到你還有關注這個。”
謝觀瀾隻是輕笑一聲,沒有辯解:“我猜你應該還沒吃飯,正好我在附近,要一起吃飯嗎?”
“那真是不湊巧,我跟老師已經在飯店裏了,要不你過來,我請你吃飯。”
“行,地址發給我,我馬上到。”
不一會,謝觀瀾就收到程競星共享過來的地址。
“我出去一趟,下午的實驗就麻煩你們了,剩下的我回頭再來處理。”
實驗室的人麵麵相覷,剛回來就要走,這可不是他的風格。
謝觀瀾很享受做實驗,別人做實驗是為了導師安排的任務,為了學業,他做實驗純粹是因為興趣。
所以隻要不是什麼急事,他幾乎從來不缺席每次實驗,尤其是今天終於要出資料了。
為了這組資料,他們已經熬了好幾個通宵。
馬上就要成功了,按理說這種臨門一腳的時刻,其他人可能會缺席,唯獨他不會缺席。
“謝師兄,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導師還挺重視下午的資料的。”
其他人震驚地看向說出這句話的霍清清。
霍清清強裝鎮定,彷彿沒發現大家的注視。
她其實是發現他是接了那通電話後才改變主意的。
她剛剛靠近拿東西時,隱約聽到一個女生的聲音,心裏一時衝動,促使她說出這句話。
說完她其實也有點後悔,但已經說出口了。
“有什麼問題,我會跟導師交涉。”謝觀瀾說完,取下牆上的外套就走了。
實驗室恢復安靜。
大家看了眼尷尬站在原地的霍清清,默契地忙碌起手上的事情,假裝什麼事也沒發生。
謝觀瀾趕到飯店時,程競星和莊清榮已經點好菜,正在開吃。
“競星。”謝觀瀾的目光移到莊清榮身上,“莊老師。”
莊清榮抬起頭,“好幾年過去了,你居然還記得我。”
“雖然我在聖博沒待多長時間,但您曾經也是我老師,我怎麼會忘記。”謝觀瀾自然地落座。
“得了吧,我當初可沒怎麼教過你。”莊清榮挺有自知之明的。
程競星把多的那副碗筷推過去給他,“已經燙過了,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我們就點了這家店的招牌菜。”
“我對吃食沒有太大的講究,什麼都可以吃。”謝觀瀾拿起筷子。
“不過,我還以為你早就畢業了。”莊清榮沒想到,他還在青大,以他的智商,提前修完學業是再正常不過了。
謝觀瀾笑了笑,“有些生活,不享受的話,以後就沒機會了。”
程競星夾了一塊紅燒肉,邊吃邊問:“為什麼沒機會?本科結束了,還可以讀研讀博啊。”
“不懂就別亂問。”莊清榮倒是知道為什麼。
他雖然隻是個老師,但是在京都生活了幾年,也聽說過謝家這個大家族。
他不知道謝觀瀾在謝家是什麼身份地位,但是像這種大家族的子弟,一旦開始接觸家族企業,肩上的擔子總歸會變得不一樣。
“你喜歡讀書嗎?”謝觀瀾不答反問。
程競星沒有遲疑,“當然喜歡。”
讀書是他們這些農村走出來的普通人唯一的出路。
以前讀書對她來說是任務,是擔子,是責任,如今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不再覺得是負擔。
她甚至很享受這樣的生活,如果能選擇,她願意一輩子這樣。
謝觀瀾說:“我也喜歡這樣的生活,沒有煩惱,沒有憂愁,生活簡簡單單。”
程競星抬頭看了他一眼,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這次也終於不是她跟謝觀瀾的想法同步,而是謝觀瀾跟她的想法同步。
謝觀瀾注意到她眉眼彎彎,似乎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眼睛也被感染得染上了淺淺的笑意。
三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就將桌上的菜掃光了。
走出飯店,謝觀瀾準備離開,他似乎真的隻是來跟他們一起吃頓飯。
程競星突然叫住他,“等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你不忙的話,要不跟我去趟酒店,東西放在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沒帶,當時不知道你要來。”
謝觀瀾聞言轉身,“不忙,那走吧。”
到了酒店,程競星上樓拿了一袋東西下來。
“這是我爸自己做的牛肉乾,五香口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謝觀瀾接過,嘴上客氣道:“謝謝,牛肉乾我有吃過,不過下次可以不用這麼破費。”
程競星擺手,“也不是專門給你帶的,我爸給我塞了一大堆,我一個人吃不完,也不能浪費了,莊老師也有份。”
謝觀瀾頓了頓,沒想到還有人這麼耿直。
這要是換了任何一個稍微有點心眼的人,已經順著杆子往上爬了。
“好了,我沒別的事了,你回去吧。”程競星下午打算回房間刷題。
莊老師給她題本,她到現在還沒刷完。
那套題本裡有大量的IMO原題和改編題,每一道難度都很高,做之前,她需要思考一些時間。
謝觀瀾第一次被人趕,看著已經有些心不在焉的程競星,心湖彷彿被投入一顆小石子,在湖麵上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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