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大廳的一處角落裏,站在那裏的人正好將謝觀瀾和程競星三人相處的畫麵收入眼底。
正是李明毅和李思琪。
前者漠然的收回目光,質疑地看向後者。
“之前怎麼沒告訴我,競星跟他認識?”
“我之前不知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姐姐跟他妹妹謝糯是同桌。”李思琪低著頭。
李明毅臉色一沉,就差在臉上寫著沒用的廢物幾個字。
明知道對方是自己的對手,竟不知道利用現有的資源,提前瞭解對方的一切。
李思琪不用抬頭看都知道,李父在想什麼,無非是覺得她沒用。
可謝家那種頂級豪門的訊息,豈是她一個普通豪門的假千金能打聽的。
要是隨隨便便就能打聽到,也不會那麼多人都沒發現謝糯就在聖博高中讀書。
“過去的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了。”李明毅清楚說這些已經沒用。
“現下是個好機會,好好把握。”
不用他說,李思琪也會把握住這個機會,但她有一個顧慮。
“可是姐姐在,我怕她會阻攔,還有謝糯,她因為姐姐,對我也有偏見。”
“他們不會一直在一塊的。”李明毅篤定地說。
謝觀瀾現在對壽宴大廳裡的人來說,就像一塊唐僧肉,誰都想咬一口,誰能咬到,就看誰更有本事。
“你比他們都有優勢,我相信你能找到機會的,別讓我失望。”
李明毅許是覺得誘惑的籌碼還不夠,又扔出一塊肥大的魚餌。
“如果你能拿下謝觀瀾,集團的股份,以前說給你多少,之後就會給你多少。”
李思琪眼中霎時迸出一道亮光,“爸,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何時說過假話?”李明毅先是反問,復又用溫和的口吻說:“該是你的那一份,家裏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李思琪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程競星迴來後,她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李家會把原本準備給她的那部分股份收回去,然後給程競星。
現在有了李父的承諾,她總算可以放心了。
“爸,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努力刷“謝觀瀾”的好感那麼久,為的就是這一刻。
見她瞬間有了動力,李明毅臉上的笑容更和藹,“那就最好不過。”
李思琪走後,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最後連痕跡都沒留下,隻剩下一雙精明的眼睛,盯著她離去的身影。
養女要真能拿下謝觀瀾,他自然不會吝嗇公司的股份。
畢竟光是謝家的名頭,帶來的效益就比公司的股份有價值得多。
那不僅僅是李家進入京圈的門票,還有無數長遠的收益。
李明毅說的沒錯,機會確實多的是。
程競星和謝糯不喜歡與別人寒暄,在謝觀瀾被人纏住時,她們就走開了。
隻是,謝觀瀾作為一塊行走的香餑餑,盯著他的人多不勝數。
李思琪好幾次想過去,都被別人捷足先登,氣得她拿出手機,準備給謝大哥打電話。
原本還想假裝偶遇,再找個藉口小小發難一下,比如說他騙自己沒安排,結果卻來參加宴會,一次以撒嬌為目的的小小“吵架”,足夠用來消除兩人之間的隔閡,從而拉進關係的。
她從手機裡翻出那個號碼,剛要撥過去,胳膊肘被人撞了一下。
手機沒被撞掉,手臂卻傳來一股濕意。
李思琪驚呼一聲,“我的衣服,你沒長眼嗎?”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端著酒盤的服務生慌張道歉,急忙解釋說他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撞到他,“我給您擦擦。”
邊說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
李思琪心裏一陣煩躁,她好不容易挑選的禮服,但注意到周圍的視線,她隻能暫時壓下心底的火氣。
“不用了,我自己擦,下次小心點。”
“謝謝,謝謝您,我以後一定會很小心。”服務生見她沒有要追究的意思,感激得不行。
李思琪也想追究,這裙子可是高定,不便宜,但她更在乎自己的形象,隻能暗罵一聲晦氣,今晚真是一點好事都沒有。
收起手機,她憋著氣前往洗手間。
她沒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根本沒準備第二套替換的衣服。
好在她的禮服是黑色的公主裙,被紅酒沾到的地方也隻有手臂那一塊,仔細看都看不出來,就是貼著麵板有點不舒服。
李思琪洗完,晦氣地走出去,心情極差的她,差點與迎麵走進來的兩人撞個正著。
“姐姐,謝糯?”
兩人一看是她,都覺得挺晦氣的。
“謝糯同學,怎麼沒跟你哥哥在一塊?”李思琪語氣熟稔。
謝糯無言地看了她一眼,她跟沒跟哥哥在一塊,關她什麼事,他們很熟嗎?
李思琪好似沒看出來,“沒想到你哥哥居然是謝大哥,他可是我最崇拜的偶像,我們聖博的傳奇,去年我跟三哥去參加聚會,還見過你哥哥一麵。”
“所以你想說什麼?”程競星聽她說了一大堆沒頭沒尾的話,實在不想聽了。
李思琪笑眯眯道:“沒什麼啊,就是隨便聊聊,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吧,三哥跟謝大哥是室友呢。”
程競星挑眉,這是謝觀瀾的私事,誰沒事會去打聽這個。
“室友很了不起嗎?那也可以不是。”謝糯麵無表情地盯著她。
李思琪表情一僵,“你什麼意思?”
“我哥哥最疼我了。”謝糯答非所問。
李思琪深呼吸,告訴自己現在還不能發火。
“謝糯,我是真的很想跟你成為朋友。”
“那你就想想好了。”
“……”
李思琪徹底聊不下去了,走前還發誓,等她成為謝糯的嫂子,一定不會讓她太好過。
程競星沒想到謝糯話雖少,但戰鬥力一點也不弱,不用她開口,李思琪就被她氣走了。
對上謝糯一臉求誇的表情,她笑了笑,“你真棒!”
謝糯頓時心滿意足了,這一句話已經足夠彌補她今晚心靈受到的摧殘。
“不過,你有沒有覺得李思琪挺反常的?”
謝糯眨了眨眼,有咩?
程競星點頭,有滴呀。
謝糯:“哪裏反常?”
程競星給她分析:“她喊你哥謝大哥,有人會對一個隻見過一麵,又不熟的人這麼親昵地喊謝大哥嗎?還總在你麵前表現得很友善,就像是想刷你的好感度一樣。”
以她對謝觀瀾的瞭解,他表麵對誰都客客氣氣,骨子裏其實是個慢熱的人。
他不像是那種會對隻見過一麵的室友妹妹熱情得起來的人。
謝糯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扇出幾分懵懂的天真,嘴裏說的話卻是:“她喜歡我哥哥。”
程競星一頓:“你知道?”
謝糯圓圓的眼睛寫滿了無辜與天真,“知道啊,喜歡哥哥的人到處都是。”
程競星忽然笑了,是她犯了先入為主的毛病。
其實她還有一點沒有說,李思琪雖然被氣跑了,但是臉上卻沒有太多惱怒,反而有一種隱秘的快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說我有一個你不知道的秘密,這個秘密還會讓你後悔今晚這樣對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形容對不起,但她解讀出來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程競星經常無法理解她的腦迴路,也許她猜錯了。
她根據人的性格構建出來邏輯行為模式,並不一定適用於所有人,總有一些人無法用理性來解釋。
程競星沒打算自尋煩惱,隨即將這件事拋到腦後。
離開洗手間的李思琪第一時間就去找謝觀瀾。
既然謝糯那邊死活刷不了好感,她得趁兩人還沒出來,先與謝大哥相認,以免她們跳出來搗亂,破壞她的計劃。
壽宴大廳很大,要在人群堆裡找一個人沒那麼容易。
好在她提前安排好了,手機很快收到一條訊息。
李思琪找過去,看到方冰露在角落裏沖她揮手。
“琪琪,我在這裏?”
李思琪連忙穿過人群走過去,“人在哪裏?”
方冰露愣了一下,她還以為琪琪會先關心自己有沒有事。
他們一家在過來的路上遇到車禍,被人追尾了,為了處理這件事,耽誤了不少時間。
李思琪開始給她發訊息的時候,她就說過了,沒想到真見了,她問都沒問。
如果是以往,李思琪肯定能發現她臉上的細微變化,但今晚她心裏裝了事,就沒平時那麼心細。
“怎麼了?”沒聽到她的回答,李思琪收回張望的目光。
方冰露麵色已恢復如常,“沒什麼,他剛跟別人聊完,往那個方向走過去了。”
“這麼不湊巧。”李思琪皺眉,“我們先去找他。”
“我記得這位大神是聖博的學長,你怎麼跟他認識的,怎麼突然要找他?”
方冰露好奇打聽,之前都沒聽她提過一句。
這讓她心裏略微有點不是滋味。
她有什麼事都會跟她說,從來沒有隱晦,但好閨蜜好像有不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李思琪這時才聽出她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滿,她還不想失去方冰露這個助力。
“其實,我跟你提過他的。”
方冰露愣了下,“你什麼時候跟我提過他?”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找了一個家教老師輔導功課嗎?”
方冰露腦子靈光一閃,“你該不會是想說這個家教老師就是他吧?”
李思琪勾起嘴角,“對,就是他。”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人是我三哥幫我找的,他是我三哥的室友。”
方冰露立馬信了,“我的天吶,琪琪你這運氣也太好了!那他知道你是誰嗎?”
李思琪抿唇淺笑,“也許我三哥跟他說過,不過不知道也沒關係,隻要他看到我,馬上就能認出我,我們平時上課,我都有開視訊。”
方冰露眼睛一亮,“那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該不會已經是男女朋友了吧?”
真是這樣的話,她真的很替好閨蜜高興。
謝家這樣頂級豪門,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當然沒有,不過我確實挺喜歡他的,也向他暗示過我的感情。”李思琪露出嬌羞的神色。
“那他怎麼說?”方冰露此刻的表情,像極了聽到有人追自己好閨閨時八卦的興奮樣子。
“他沒有說什麼,但也沒有拒絕。”
方冰露嘖地一聲,“一般男人沒有直接拒絕,說明心裏也有意,挺會欲擒故縱的。”
方冰露雙手捧著臉,用誇張的口吻說:“天哪,等你進了謝家的門,我可就是頂級豪門少奶奶的閨中密友了,都說一人得道雞犬昇天,我這隻’雞‘……哦不,這個閨蜜,是不是也能跟著你沾點光?”
李思琪特別喜歡方冰露這一點,總是不吝嗇地捧著她,讓她很受用,但她隻能笑得剋製與矜持。
剛想叫她別這麼說,還沒有影的事,身後就傳來一個嘲諷的聲音。
“這大晚上的,居然有人在做青天白日的大夢。”
“還嫁進謝家,怎麼會有這麼厚臉皮的人,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重。”
兩人回頭,說話的是兩個富家千金,老熟人了。
隻是這“熟”,不是親近,是交手多了。
每次宴會上碰麵,少不了一番唇槍舌劍,麵上笑著,底下較著勁,誰也不肯輸了陣勢。
李思琪馬上要高考,為了“補課”,還有對付程競星,跟衛淑婉參加宴會的次數少了,就忘了這兩個冤家,沒想到和方冰露的聊天會被她們聽到。
“今晚我不想跟你們吵架。”她冷冷地說。
兩人對視一眼,噗嗤一聲笑,大聲說:“不是吧,還沒‘嫁’進謝家當豪門少奶奶,就開始擺少奶奶的譜了?”
“別這麼說,萬一李思琪真能嫁進謝家呢,畢竟李思琪都暗示自己喜歡他了,謝少沒拒絕呢,肯定就是想娶她的意思。”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沒拒絕就代表著要娶她。”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是他們理解的那個謝家嗎?
注意到大家奇怪的眼神,方冰露氣急敗壞道:“你們胡說什麼,我明明沒有這麼說!”
“難道不是你們說,沒拒絕就代表著他對李思琪有意嗎?”其中一人似笑非笑地反問。
“我是這麼說沒錯,但……”方冰露解釋,她又沒說是娶,這兩人分明是故意的。
李思琪剛想阻止她,別陷入她們的圈套,眼睛不經意一掃,忽然就與站在圍觀人群裡的程競星視線對上了,她的旁邊還站著謝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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