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蘇秋華他們從來不知道大伯一家有這樣的心思。
畢竟還沒有遇到過哪家親戚如此厚顏無恥,會去惦記侄女的婚事和彩禮。
事情是去年發生的。
那時剛好週末,學校放假,家裏隻有程競星一人在。
養父母去鎮上賣東西了,留她一人守家。
後來她猜想大伯母定是故意趁養父母不在家,所以才上門來。
她上門的時候,還帶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嬸。
程競星當時就很不喜歡那個大嬸看她的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讓她很不舒服。
她隻知道那個大嬸看到她之前,就一直在笑,對著大伯母連連點頭。
大伯母似乎特別興奮,當即就拉過她的手,問她想不想幫家裏還清所有債務。
程競星當然想了,但她又不是傻子。
大伯母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了。
就像養母說的,大伯母這種唯利是圖,貪得無厭的人,絕不可能憋什麼好屁。
她就沒接她的話,就重複一句話,說爸媽很快就回來了,有什麼事等他們回來再說。
大伯母當時似乎氣得想打她,後麵想到什麼,沒動手,帶著大嬸走了。
爸媽回來後,她就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她爸媽出去打聽了一圈,回來就氣炸了。
那個大嬸原來是給人保媒拉縴的。
人還是大伯母孫苗芳介紹來的,盯上他們家閨女。
蘇秋華氣死了,當天就跑到大伯家裏,罵大伯母不是人,侄女還沒成年,就乾出遭雷劈的事。
但她沒罵贏,因為孫苗芳沒出來,出來的是她們的婆婆林鳳英。
林鳳英的兇悍程度與孫苗芳有得一批,也隻有她能治得住孫苗芳這樣的潑婦,但她們婆媳是一丘之貉。
從程競星記事起,爺爺奶奶不僅重男輕女,還極其偏心大伯一家。
堂姐程秀清在這樣的家庭裡,可想而知,日子過得有多艱難。
每天不僅要乾全家的活,就連吃飯也隻能吃剩飯剩菜,有時候甚至連剩的都沒有,隻能餓著。
要不是養父母時常看不過去,偷偷接濟堂姐,堂姐可能也活不到現在。
大伯母的心思被發現後,她還不死心的上了幾次門。
幾次三番遊說養父母,說對方願意出五十萬彩禮,隻要他們同意,到時彩禮可以分十五萬給他們家。
沒看錯,就是分十五萬給他們家。
按大伯母一家厚顏無恥的說法,就是這門親事是她帶來的,彩禮的大頭理應他們拿。
後來就是,隻要看到她出現在門口,不等她開口,養母就會直接抄起掃帚把人打走。
程競星本以為自己離開了老溪村,大伯母一家會消停了,沒想到現在盯上了堂姐。
“我記得,大伯母他們以前不是想再留堂姐幾年,讓她再幫家裏乾幾年活嗎?”
“聽說他們想去城裏買套學區房,讓程光宗去那裏上初中,但家裏又沒那麼多錢,就打上堂姐彩禮的主意,想把她嫁出去。”程沐陽說。
堂姐程秀清長得沒有程競星好看,但模樣也不差。
隻不過從小到大被家裏搓磨,什麼臟活累活都是她乾的,所以麵板顯得粗糙了一些。
如果能好好保養,好好打扮的話,五官是很耐看的。
“我聽說,大伯母給堂姐找的男人已經快四十歲,結過兩次婚都離了,還有一兒一女。”程沐陽的聲音很複雜。
他們家裏窮,但爸媽真的很愛他和姐姐,所以他一直很難想像,為什麼會有父母這麼作賤自己的女兒。
“那個男人是住鎮上的,聽說是做生意的,家裏有錢,願意出三十萬彩禮娶堂姐。”
“不過大伯母好像不是很滿意,想讓對方出五十萬彩禮。”
程競星聽到這,心情也有些沉重,“堂姐呢?”
“她肯定不想嫁人吧,但你也知道,大伯母他們纔不管她的意見,現在連學都不讓她去上了,說是等彩禮的事談下來,就直接讓她嫁過去。”
他們家以前不是沒想過幫堂姐,但大伯母一家是真不好惹。
有一年夏天,堂姐上山采蜜,休息的時候不小心睡過頭了,沒有及時回家。
大伯母就懷疑是他們家把人藏起來,直接跑到他們家來大吵大鬧,還把門弄壞了。
後來堂姐回來,知道誤會了,大伯母也沒道歉,還把堂姐打了一頓,說她翅膀硬了。
類似的事情發生過好幾次,受害者不止他們家。
還沒怎麼幫,大伯母就這樣大吵大鬧,撒潑打滾。
這要是幫了,還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情。
從那以後,街坊鄰裡更不敢對堂姐發善心,甚至還有人避著她走,導致堂姐不僅沒什麼朋友,也越發沉默寡言。
村裏的老人總說,堂姐投身在大伯母這樣的家庭裡,這是她的命,隻能認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程競星難得有點失眠了。
比起堂姐,她真的算是很幸運很幸運了。
程競星輕嘆一聲,慢慢地沉入夢鄉。
斜對麵床上的謝糯還沒睡著,聽到這聲在黑暗中的嘆息聲,睜開眼睛看過去。
厚厚的被子擋住了視線,她看不到星星。
謝糯眉心微蹙,今天星星拿了好多獎金,不是很開心嗎,怎麼還嘆氣了,是發現太少了嗎?
可惜她不要自己的錢,不然她就可以安慰她了。
第二天,程競星在生物鐘的影響下醒來,外麵的天空還是漆黑一片。
她摸著黑下床,輕手輕腳去浴室洗漱。
大冬天還要早起一件很考驗意誌力的事。
程競星已經習慣了,走出寢室,被冷風一吹,更是精神抖擻。
操場上跑步的人比起上個月,人更少了。
天未亮,操場邊還有幾盞暖黃色的路燈,正靜靜的等待著。
今天的風很大,吹在臉上刺痛的冷,她彷彿沒感覺,頂著寒風,越跑越快。
在體質和敏捷增加之後,她的身體素質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如果現在和餘新誠再比一場,她可以輕鬆的贏過對方。
人的困境真的是命嗎?
她不信,她更相信,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她很喜歡南宋詩人陸遊書嘆係列裏一首詩的前四句。
人生如春蠶,作繭自纏裹,一朝眉羽成,鑽破亦在我。
既然如此,打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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