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輦在坤寧宮門前停穩,馬皇後睜開眼,扶著玉兒的手下來。她神色如常,彷彿隻是去李真家吃了頓便飯而已。
「娘娘,您慢些。」玉兒輕聲提醒。
「嗯。」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馬皇後剛邁進正殿,就聽見朱元璋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妹子,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標兒都回來半天了!」
馬皇後沒急著回答,而是先解下披風,玉兒連忙上前接過,退到一旁。她理了理衣袖,纔在軟榻上坐下,麵色平靜。
「沒什麼,今天突然覺得有些乏了,便在真兒那歇了一會兒。」
朱元璋在另一邊坐下,聽她這麼說,眉頭微微一皺,語氣有些責怪。
「你啊,就是操心的太多了!」
「孩子滿月這事,讓他們自己辦不就行了?侯府又不少人,三弟家就在邊上,還能不幫著操持?還用得著你這大老遠跑一趟?」
馬皇後抬頭,白了朱元璋一眼,老朱立馬就不說話了。
「真兒是我兒子!孫子滿月,我這當奶奶的不操心,誰操心?」
「咱這不是關心你嘛...」朱元璋才擺擺手,聲音也低了下去。
「行行行,咱說不過你。……早點歇著吧。」
馬皇後點點頭,「歇著吧!」
.............
杏林侯府。
李真也回到房中,徐妙錦正靠坐在床頭。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李真臉上。
「夫君?」她連忙上前,「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李真擺擺手,「沒什麼。剛給娘醫治完,有些累。」
他看向床榻:「孩子們都睡了?」
徐妙錦點點頭,又關心地看向李真。
「夫君,我看你今晚,還是去秋月那邊吧。」
李真愣了一下。
徐妙錦解釋道:「我看你累得厲害。爍兒夜裡要醒兩回,我怕你睡不好。」
「而且,秋月也快生了,她肯定也想著你能多陪陪她,嘴上又不好意思說。」
李真點點頭,「那好吧,辛苦你了!」
徐妙錦看了李真一眼,笑了。「妾身倒是沒什麼,夫君倒是不要太辛苦了!」
李真:「?」
.......
李真到了秋月房中,秋月也正準備睡下。見李真來了,自然欣喜萬分。
「夫君,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李真看著秋月,「從今天開始,到你生產前,我都在你這,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也好處理!」
「真的啊!」秋月有些不敢相信。
李真扶著秋月,在床上躺下,「自然是真的,我們早點歇息吧!」
秋月一臉幸福地靠在李真懷中,「夫君,可惜我現在身子不方便……」
「這是什麼話?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人?」
秋月從他懷裡抬起頭,嘿嘿一笑:
「難道不是嗎?」
李真:「……」
「睡覺,睡覺!」
.................
半夜.........
.......李真和秋月睡得香甜....
.........什麼都沒發生...........
............
第二天一早,李真準時出現在了東宮門口。
朱標正在批閱奏章,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喲,我們的杏林侯,」朱標調侃道:「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是東宮的詹事了。」
李真嘿嘿一笑,湊了上去。
「大哥,我是來跟你告假的。」
朱標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在紙上留了一大團墨跡,他抬起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真。
「你……你再說一遍?」
李真清了清嗓子:
「大哥,我來告假。」
朱標把筆往硯台上一擱,狠狠地深呼吸了幾下。
「李真,先不說別的,你今年在東宮一共待了幾天,你自己算過沒有?」
李真眨了眨眼,不吭聲。
「妙錦臨盆前一個月你就告假了,一直到現在爍兒滿月!」朱標明顯有些惱了,「昨天剛辦完滿月宴,今天你回來說什麼?又告假?」
「沒錯!」李真點點頭,一臉坦然。
「你!」朱標指著他,手指都有些抖。
「這回又是為什麼?啊?」
李真小聲說:「我的妾室……快生了。」
「……」
朱標沉默了。
李真抬起頭,一臉無辜:
「大哥,你是瞭解我的。我對府裡的人,從來都是一視同仁,沒有高低之分。妙錦生孩子我陪著,秋月生孩子我當然也得陪著,這叫一視同仁。」
「再說了大哥,東宮現在這麼多人。允熥和高熾都能獨當一麵了,現在濟熺(晉王的兒子)也來了。鐵鉉也快回來了,我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啊!」
朱標被李真這番話,氣得直吸冷氣。甚至想再來一針當時的救命針。
調整了半天情緒後,朱標終於開口:「那你這次要多久?」
李真立刻回答:「還是兩個月!」
「兩個月?!」朱標瞪大雙眼,「兩個月後都快過年了!」
李真眼睛一亮:
「那大哥的意思是——讓我年後再來?」
朱標一愣:「什麼?」
李真飛快地一拱手:
「謝大哥!那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跑,速度飛快。
「李真.......!」
朱標騰地站起來,聲音都有些叉劈了。
「你給我回來!我還沒.........」
李真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殿門外。
朱標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還舉在半空。
許久之後。
朱標緩緩坐了回去。
他看著那扇空蕩蕩的門,又看看案頭堆成小山的奏章,忽然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為何..........就不是孤的......親!弟!弟!」
..........
晚上,坤寧宮。
朱標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馬皇後察覺到了,「標兒,」她放下筷子,「有心事?」
朱標抬起頭,欲言又止。
朱元璋在一旁也放下筷子:「還用問?看標兒一臉彆扭的樣子,肯定跟李真那小子有關!」
老朱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吧,他又幹什麼了?」
朱標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了:「昨日爍兒滿月,按例今日他該回來當值了。」
朱元璋點頭:「對。」
「可他今早來了。」
朱元璋:「來了?那不是挺好的......」
「來告假的。」
朱元璋:「……」
朱標繼續說:
「他說他府裡那位妾室也快生了,要再告兩個月的假。」
朱標的聲音委屈了起來:「我還沒答應呢,他就跑了。還說,兩個月後都過年了,乾脆年後他再回來。」
「什麼!」
朱元璋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反了他了!」
「這像什麼話?啊?」
「這小子,天天不幹活,光拿錢啊!咱明天就讓蔣瓛把他帶回來!看他還敢不敢...........」
「你敢!」
馬皇後隻說了兩個字,就把朱元璋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老朱和小朱同時轉頭,看向馬皇後。
馬皇後坐著沒動,她手裡還端著個湯碗,神色平靜地給朱標添了一碗湯遞過去,朱標愣愣地接過。
朱元璋眨巴眨巴眼:
「妹、妹子……」
「真兒平時就夠累的了,」馬皇後也看著朱元璋,「現在他的孩兒快出世了,他盡一些為人父的本分,有什麼錯?」
「他累?」朱元璋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朱標低聲道:「母後,兒子不是不讓他盡本分,隻是……」
「隻是什麼?」馬皇後看向朱標,「他耽誤你東宮的差事了?」
朱標低下頭,沒說話。
「可他不是普通的屬官,」朱元璋忍不住插嘴,「他是杏林侯!本來就不上朝了,現在東宮都不去了,像什麼話?」
馬皇後又轉向朱元璋。
「他不上朝,耽誤過大明什麼事嗎?」
「這......」朱元璋也沉默了。
馬皇後看著父子二人。
「好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