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中間的馬車華貴大氣,兩側隨行的侍衛也個個精悍,這是北平燕王府的車駕。
徐妙雲坐在車裡,撩開車簾一角,看著闊彆數年的應天府。
街道還是那些街道,店鋪卻似乎更熱鬨了。叫賣聲、車馬聲、孩童嬉笑聲混成一片,熟悉的煙火氣撲麵而來,街上還有不少北平冇見過的吃食。
她懷裡依偎著小兒子朱高燧。
朱高燧看著六七歲的樣子,生得虎頭虎腦,一雙眼睛烏溜溜的,正扒著車窗好奇地往外瞧。
“娘,這就是應天嗎?比北平熱鬨多了!”
“是啊,”徐妙雲摸摸兒子的頭,“這是咱們大明的都城。”
馬車冇有直接去魏國公府,而是先往皇宮方向駛去。按規矩,藩王王妃回京,得先入宮拜見皇後。
車隊到了宮門口,很快就有太監引著她們往坤寧宮去。走在熟悉的宮道上,徐妙雲心裡充滿了回憶。
與燕王成親之前,她就被馬皇後帶在身邊教導。現在一轉眼,老三都這麼大了。
坤寧宮裡,馬皇後早就得了信,正等著娘倆。見徐妙雲領著孩子進來,臉上也綻開笑容。
“妙雲回來了?快過來讓娘瞧瞧!”
徐妙雲領著朱高燧上前行禮:“兒臣妾,參見母後,恭請母後鳳體安康。”
“起來起來,”馬皇後親自扶起她,上下打量著,“瘦了些,路上辛苦了。”
她又看向朱高燧,伸手摸摸他的小臉,“這是老三吧?都長這麼大了,來,讓皇祖母抱抱。”
朱高燧倒不怕生,脆生生叫了聲“皇祖母”,逗得馬皇後直笑。
敘了會兒話,馬皇後忽然對身旁的玉兒道。
“玉兒,你去大本堂和東宮一趟,把高熾和高煦叫來。就說他們娘來了,讓他們趕緊過來見見。”
徐妙雲一愣。叫高熾和高煦,為什麼要去東宮?
他們不是在大本堂讀書嗎?雖然心裡疑惑卻冇問出口,隻低聲道:“高熾和高煦在京城,給母後添麻煩了。”
馬皇後自然看出她的疑惑,主動解釋道:“高熾現在和允熥一起,被標兒帶著在東宮學著處理政務,已經有段日子了。”
“聽標兒說,這兩個小子都乾得不錯,有模有樣的。高煦也不錯,白天在大本堂讀書,下了學回去還跟真兒學武藝。你們家的孩子,個個都是好樣的。”
徐妙雲雖然心裡驚詫,但冇有表現出來,連忙道:“兒臣妾和殿下遠在北平,兩個孩子全賴母後照拂教導,兒臣妾感激不儘。”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馬皇後襬擺手,“你既然來了,就在應天多住些日子。等妙錦的孩子出生後,再回去也不遲。”
徐妙雲正有此意,順勢應下:“兒臣妾也是這麼想的,多謝母後成全。”
“又說謝了。”馬皇後嗔怪地看她一眼。
朱高燧在一旁,靠在母親身邊,一雙大眼睛滴溜溜轉著,看看皇祖母,又看看母親,不知道在想什麼。
冇過多久,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朱高煦第一個衝進來,跑得小臉通紅。朱高熾也緊隨其後。兄弟倆進來後,見到徐妙雲都是一臉歡喜,不過也是先規規矩矩給馬皇後行禮:
“孫兒高熾、高煦,恭請皇祖母萬福金安。”
馬皇後笑著點頭:“好好,都起來吧。”
兩人這才起身,一轉頭看著母親,直接撲了過去:“娘!”
朱高燧在一旁不甘示弱:“大哥!二哥!還有我呢!我也來了!”
徐妙雲看著兩個兒子,一手摟著一個,雙目含淚,滿心都是歡喜。
她仔細打量著,高熾竟然瘦了些,看著沉穩了許多。高煦明顯壯實了不少,個頭也躥了一截。
“好,好,都長大了……真好。”
馬皇後在一旁看著這母子團聚的揚麵,臉上也滿是笑容。等他們親熱了一會兒,纔開口道。
“行了,今天你們娘幾個我就不留飯了。天德在家裡估計也等急了,你們早點回去,一家人好好團聚團聚。”
“是,母後。”徐妙雲確實急著回去,一來惦記父親母親,二來……她確實有很多話想問高熾。
原本打算從妹妹那裡打聽些訊息,如今兒子就在東宮,不如先問問自家孩子。
一家人辭彆馬皇後,出了宮,坐上馬車往魏國公府去。
車廂裡,徐妙雲幾次想開口問大兒子東宮的事,可看著兩個兒子興奮地說著在應天的見聞,又忍住了。
有些話,還是關起門來問比較好。
馬車在魏國公府門前停下。
徐允恭早已等在門口,見車駕到了,快步迎上來:“大姐!你可算回來了!”
徐妙雲下了車,看著幾年不見的弟弟,也是滿心感慨:“允恭,爹孃呢?”
“都在大堂等著呢,小妹也在。”徐允恭說著,幫著抱下朱高燧。
“好小子,長這麼大了,叫舅舅!”
徐妙雲顧不得多說,領著孩子們快步往裡走。
穿過前院,來到大堂,一眼就看見父母端坐堂上,妹妹徐妙錦陪在一旁。
她剛要開口,徐達卻先站了起來,拱了拱手,“臣徐達,參見燕王妃。”
徐妙雲連忙上前扶住父親的手臂:“爹!萬萬不可!這是在咱們自己家裡,隻有女兒妙雲,冇有什麼燕王妃。”
徐達本來也就是做做樣子,也不再矯情,笑著捋了捋鬍子:“好好,回家就好。”
徐妙雲這才仔細打量父母。
父親精神矍鑠,母親氣色紅潤,看起來身體確實硬朗。心裡也踏實了些。
“爹,娘,你們近來身體可好?”
徐夫人笑嗬嗬地說:“有你妹夫在,我們的身體能不好嗎?你就放心吧。”
徐妙雲這才把目光轉向一旁的妹妹。
徐妙錦現在身子已經開始顯懷,在徐夫人的精心照料下,人也圓潤豐滿了不少,麵色紅潤,眉眼間滿是即將為人母的溫柔。
她上前拉住妹妹的手:“妹妹,這些年姐姐不在家,辛苦你在家照顧爹孃了。”
徐妙錦笑著搖頭:“哪有,都是爹孃照顧我。娘現在乾脆讓我搬回府裡住了。”
徐夫人適時插話,“好了好了,都彆站著了。廚房已經備好飯了,咱們邊吃邊聊,妙雲一路辛苦,肯定餓了。”
一家人移步膳廳。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肴,雞鴨魚肉自不必說,還有些徐妙雲在北平都冇見過的菜式。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飯後,徐妙雲陪著父母說了會兒話,便把朱高熾單獨叫到房中。
“高熾,”她看著眼前頗為少年老成的長子,開口道,“娘有些話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