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就在沈修遠在哀求我不要離婚時。
前排坐著的評審組已經調查出了真相。
“蘇水雲同學，經覈實，你提交的貧困生申請材料存在嚴重造假。”
學院紀委的老師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通知:
“你冒領的三年助學金共計兩萬四千元，擠占了真正貧困學生的名額。”
有人在後排小聲說：“她室友上學期連衛生巾都買不起，她拿著助學金買包。”
聲音不大，但安靜的報告廳裡每個人都聽到了。
蘇水雲猛地回頭，目光掃過去，想找到那個說話的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記者已經到了教學樓門口。
報告廳的後門被人推開了。
幾個扛著攝像機的人魚貫而入，鏡頭毫不客氣地對準了沈修遠和蘇水雲。
沈修遠看見鏡頭的那一刻，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了。
她不是衝動。她是算好了每一步。
把蘇水雲的事和他的事放在同一天、同一個場合引爆。
攝像機的紅燈亮著，麵對鏡頭，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我舉報我的導師兼丈夫沈修遠教授存在嚴重學術不端行為，篡改並侵占他人研究成果。”
人群裡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發訊息，訊息像水一樣往外滲。
沈修遠的臉色在那一刻徹底變了。
“你瘋了——”
“我冇瘋。”我側身讓路，聲音不高不低。
剛好夠走廊裡每一個人聽清，“我隻是不想再替你體麵了。”
記者們湧進來的時候，旁邊辦公室的門陸續開啟了。
沈修遠下意識去擋鏡頭，動作狼狽。
和他平時站在講台上侃侃而談的樣子判若兩人。
“各位，各位請先——這是私事，學校有規定——”
“沈教授，請問網上曝光的貧困生資助造假事件是否屬實？”
“沈教授，您和蘇水雲同學的關係能迴應一下嗎？”
蘇水雲蜷縮在椅子上，臉已經冇有血色。
他繞過記者，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初恩！你讓他們走，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裴初恩低頭看了一眼他攥著自己手腕的手。
這隻手，上輩子簽離婚協議的時候穩得很。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不急不緩。
動作像是在處理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沈修遠的手空了，整個人也像被抽空了。
收回目光，我如釋重負的走出報告廳。
身後是刺耳的快門聲和此起彼伏的喧嘩。
走廊儘頭的窗戶大開著，三月的風灌進來，涼爽極了。
手機震了一下。
學術委員會的回執郵件。
“舉報材料已受理，案件編號2024——”
我冇有往下看，把手機揣回口袋。
身後傳來沈修遠的聲音，嘶啞的、破碎的、帶著壓抑的怒意：“裴初恩！你回來！”
她冇停。
三日後。
蘇水雲被學校學術委員會和學生資助中心聯合調查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偽造貧困證明騙取助學金，情節嚴重，取消學曆認證，退學處理。
沈修遠的“師德標兵”徹底崩塌。
學院官網推送的通知——“關於沈修遠學術不端問題的調查通報”。
革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