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學術報告廳的燈光白得刺眼。
我走進去的時候,前三排已經坐滿了人。
掃了一眼,院裡的幾位教授都在,甚至連隔壁學院的周院長也來了。
陣仗不小。
我嘴角微微一動。
蘇水雲已經坐在第二排了。
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棉外套,頭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指甲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素麵朝天。
演得真好。
從她身後經過時,蘇水雲抬頭朝她笑了一下。
“師姐,你來了。”
我冇理她,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蘇水雲的笑僵了一瞬,旁邊的同學小聲說:“裴師姐最近脾氣好大。”
蘇水雲搖搖頭,壓低聲音:“可能是壓力太大了吧,彆多想。”
沈修遠最後進來的,西裝筆挺,手裡夾著一遝檔案。
他目光在我身上停了零點幾秒,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這種刻意的冷淡,是他在公開場合維持“公正導師”人設的標準操作。
可笑。
“今天臨時加一個議程。”沈修遠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報告廳安靜得針落可聞。
“關於裴初恩同學近期發表的那篇論文,有人提出了異議。”
我坐在椅子上,後背靠著椅背,手指平放在膝蓋上。
“沈老師,”蘇水雲站起來,聲音帶著顫。
“我......我不想舉報師姐的,但是這件事我實在冇法昧著良心——”
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給沈修遠。
“這是我整理的證據。”
她遞上來。
“師姐論文裡的核心實驗資料存在人為篡改痕跡。原始資料和發表資料有大量不一致。”
全場嘩然。
蘇水雲的眼眶紅了.
嘴唇顫抖著:“我知道說出來可能會被孤立......但學術是底線,我不能看著不管。”
漂亮。
多麼正義,多麼勇敢,多麼楚楚可憐。
沈修遠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原來蘇水雲半夜潛進實驗室改了原始資料底表。
而沈修遠——他不是不知道,他隻是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那個真相。
犧牲一個妻子,成全一個“大義滅親”的美名,劃算得很。
“裴同學,你有什麼要說的嗎?”沈修遠看向我。
語氣平穩,甚至帶著一絲“給你機會”的施捨感。
我冇有急著開口,而是環顧了一圈。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走到講台前,插進了電腦。
“在迴應指控之前,我想請大家先看一段監控。”
沈修遠的眼皮跳了一下。
蘇水雲的手在桌下攥緊了。
畫麵亮了。
時間戳顯示是十一天前的淩晨兩點十七分。
實驗樓走廊空無一人。
一個身影從樓梯間閃出來。
帽衫、口罩,但身形輪廓清晰——是蘇水雲。
她刷卡進了實驗室。
全場安靜了。
蘇水雲的臉肉眼可見地白了,但她還在撐:“那個......那天我是回去拿東西。”
我冇理她。
畫麵繼續播放。
監控角度切到了實驗室內部,蘇水雲坐到電腦前,開啟了資料庫。
她的操作被攝像頭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
我說:
“我提前兩週在實驗室內部加裝了一個記錄儀。”
沈修遠的表情終於裂了一條縫。
他看了蘇水雲一眼
果然。他從頭到尾都知道。
“各位老師,”
我轉過身,麵對著全場,“還有最後一個細節,值得大家注意。”
我按下暫停鍵。
畫麵定格在蘇水雲走出實驗室的那一幀。
淩晨兩點四十分,走廊的燈光昏暗,但監控足夠清晰。
蘇水雲左手拎著的,是一隻酒紅色的鉑金包。
小牛皮,金扣。
全場認識貨的人瞳孔驟縮。這個包,官方售價二十三萬八。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
“蘇水雲同學,你的貧困生助學金,申請表上寫的家庭年收入,好像是一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