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把U盤攥在手心裡，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
一點一點，像是要把前世那些窩囊廢的日子全掐碎。
U盤裡存著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郵件往來記錄，投稿係統的操作日誌截圖，還有三份不同版本的論文初稿。
每一份的後設資料裡，建立者都寫著我的名字。
沈修遠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會留這些東西。
學術成果歸屬管理辦公室在行政樓七層。
我到的時候，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高跟鞋敲擊地麵的回聲。
在門口站了三秒。
她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坐著兩個人，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是你啊？”
整個學院都知道我是沈修遠的妻子，也是沈修遠帶的博士生。
這層關係讓所有人預設我是沈修遠學術版圖裡最不可能出問題的一塊拚圖。
我把檔案袋放在桌上，
“劉主任，我來提交學術成果歸屬異議申請，要求凍結這篇論文的一切後續流程。”
劉副主任的手停在半空，簽字筆的筆帽都忘了蓋。
秘書小陳下意識看了眼檔案袋上的論文編號，臉色微妙地變了。
這不是沈修遠上週剛在組會上高調宣佈的那篇嗎？據說已經投了頂刊，沈教授誌在必得。
“你確定？”劉副主任把老花鏡往下壓了壓，“這篇論文的通訊作者是沈教授。”
他冇說出口的後半句話所有人都聽得懂：那是你丈夫。
裴初恩冇接這個話茬。她從檔案袋裡抽出材料，一份一份攤開。
“這是原始資料的記錄，儲存在我個人的實驗室賬戶下。”
這是我與沈修遠教授的郵件往來，其中包括我將完整成果發給他審閱的記錄。”
我頓了頓。
“以及這篇論文的投稿資訊截圖。我的名字冇有出現在作者欄的任何位置。”
辦公室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小陳覺得自己呼吸都不敢大聲，手裡的水杯攥得指節發白。
她入職三年，學術糾紛見過不少，但妻子舉報丈夫——這還是頭一回。
劉副主任翻了翻那些材料，表情從疑惑變成凝重，最後變成一種很微妙的為難。
“這件事......你有冇有先跟沈教授溝通過？會不會是署名環節出了什麼誤會？”
我看著他，目光冇有任何波動。
上輩子我就是這樣被勸退的。
所有人都讓她“先溝通”，“彆把事情鬨大”，“畢竟是一家人”。
沈修遠接到電話，語氣溫和又無辜。
“初恩，我以為你不介意署名順序，你知道蘇水雲家庭困難，她需要這篇論文申請獎學金”。
多體麵的說辭。
犧牲妻子的成果去成全一個“貧困生”。
他甚至能因此在學院裡收穫一片讚譽——沈教授真是個好導師，對弱勢學生傾儘心血。
而我呢？
被扣上“心胸狹窄”的帽子，被同門孤立，被學院冷處理，最後連畢業答辯都被卡得死死的。
這一次不會了。
我堅定的看著劉主任。
他拿起材料，重新看了一遍時間戳和郵件記錄，沉默片刻後拿出了一張正式的異議登記表。
“......你填一下吧。”
小陳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沈教授大概做夢都想不到，第一個對他動手的，是枕邊人。
簽完最後一個字，把表格推過去。
劉副主任蓋上收件章的那一刻，我的手機亮了。
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訊息，備註名是“沈修遠”。
“你到底去哪了?”
裴初恩看了一眼，鎖屏，把手機翻扣在桌麵上。
走廊儘頭，電梯門開啟，沈修遠的學生拎著一杯咖啡走出來。
正好撞見我從學術委員會辦公室出來。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喊了聲師母。
我衝他點點頭，表情如常，轉身往樓梯口走去。
劉副主任的聲音從門縫裡漏出來，帶著一種壓低了卻藏不住的震動。
“你趕緊通知學術委員會的人，明天開緊急會......對，沈修遠那篇，被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