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熱鬧的街道相比,放學後的辦公室實在過於冷清。
維珈正撐著腦袋發呆,總覺得那個詭異的少年不簡單。她不斷按動手中的圓珠筆,盡管這聲音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刺耳,但還是被走廊傳來的腳步聲掩蓋過去。
“竟然情人節被放鴿子,真是傷心啊。”奕洺推開門,一臉失望的走到維珈桌邊。
“嗯?”維珈回過神,“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好我去接你嗎?”
“你不是早就下班了麽。”奕洺像泄了氣的皮球,倒在一旁的椅子上,“我在學校傻等你一個小時,電話又關機,所以來看看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約會。結果你還真忘了。”
“反正也是被你威脅的,忘記也是……”
維珈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今天的奕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掛著不羈的笑臉,他認真的眼神告訴她,現在並不是調侃的時候。
奕洺的視線第一次主動避開維珈,他把下半邊臉藏在手臂裏,十分失落。
“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不喜歡強迫別人?我從來都沒強迫、甚至抓女人的把柄,除了你。”他把目光轉回維珈,“無論我怎麽做你都願不多看一眼。你告訴我,到底怎麽樣你才肯給我機會?”
“如果我說怎麽都不會……”
“我現在隻想知道一件事,你今天的妝是為誰畫的?”
“……”
“哈,我就說嘛!你是絕對不可能為了我特地打扮的。”奕洺苦笑,起身做了個深呼吸,又恢複了平時的樣子。
“為了給我道歉,你今天就好好陪我吧。先去逛逛街,然後去新開的影院看場電影,接著就……”
“隻是吃飯看電影,其他的想都別想。”維珈一如既往冰冷否決了他的提議。
月亮街上擠滿了情侶,就連角落裏都充滿了幸福甜蜜。剛下車,奕洺就在街邊的巧克力店裏瞟見一個熟悉的人影,他拉起嘴角笑了笑,大步流星走了過去。
“這不是小蔓妹妹嗎?”他打量著小蔓,露出戲謔的表情,“你今天這個打扮,萬一我誤會怎麽辦?”
“你怎麽在這裏?!”
小蔓嚇了一跳,身體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奕洺則故意向前B近了一步。就在他的魔爪快碰到小蔓時,祺寒充滿安全感的背影擋在了她的前麵。
“你敢碰她,我就殺了你。”祺寒手裏還拿著剛付完款的巧克力,語氣冷酷而漠然,像是對殺戮早就習以為常。
“就知道你肯定在這裏,”奕洺的表情瞬間轉為挑釁,“這種裝可愛的小丫頭根本不合我的胃口,我感興趣的隻有阮維珈一個而已。”
他攤開雙手示意自己的無辜,臉上不羈的笑容像是在嘲笑祺寒上當的樣子。
此時的祺寒並不記得奕洺是誰,他隻知道這個混蛋不但當麵和他叫板,還調戲他的女人,可就在他鉗住奕洺喉嚨的那一刻,維珈趕了過來。
祺寒極度震驚的看看維珈,又看看小蔓,意識中混亂的場景和錯覺漸漸開始變得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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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夜碎了。你流了好多血,微弱的聲音不停在耳邊縈繞:
“別救,別救。就讓我忘了你……忘了你我才能、好好`嫁`你……”
止不住,怎麽也止不住!
瘋了。
要瘋了。
誰來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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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買的大號巧克力`啪`一聲掉到地上,祺寒震顫著鬆開鉗住奕洺的手,慌忙逃出店麵。小蔓踏過地上那個顆離破碎的`心`,趕緊追了上去。
“你就這麽無聊!非做這種事不可嗎?!”怒不可遏的維珈狠狠甩了奕洺一個耳光。
奕洺愣了愣,然後用冷笑回應了維珈。他把手插近褲袋,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悠哉地走出商店。維珈對著這個不會討人喜歡的男人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往小蔓離開的方向跑去。
追到燈光昏暗的無人小巷,發現祺寒正蹲在髒亂的牆角裏,小蔓的心就這麽憑空多出一個小孔,開始細細流著血。
“小寒,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眼淚在幹枯的地麵印出一路如花朵般的陰影。誰知祺寒看到她就像看到鬼,全身一陣驚栗,慌忙起身逃往更深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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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聽她的聲音,不敢看她的臉,好害怕見到小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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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細窄的小巷裏來回跑了好幾遍,維珈還是沒看見小蔓和祺寒。她抹掉額上汗珠,又往巷子的更深處走去。
狹隘的空間裏堆滿了廢棄物,看不見半個人影。
維珈正要離開,餘光卻在角落裏掃到了一雙熟悉的鞋。她走過去想拿開搭在一起的紙板,可躲在紙板下的人竟死死拽住紙板不放,好像揭開這個亂搭的屋頂就會死掉一樣。
“你這是幹什麽?”話一出口,她心中就彷彿有陣台風突然來襲,肆虐得隻剩一片狼藉。
惶恐無措甚至讓祺寒忘了靈敏嗅覺,聽到聲音才發現來的是維珈。全身頓時都像是鬆了一口氣,他放開拽著的紙板,慌亂和驚恐也已安定下來。
他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因為和小蔓交往,所以害我分不清現實和幻覺`——這種好像把責任都推給維珈的藉口不說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