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海瞟了澤瑰一眼，那憂鬱的眸子裏全是深不見底的疲憊。澤瑰一怔，撇開臉避開這道視線，藏起眼角就快溢位的殷紅淚珠。
她怎會不在乎他？
她怎麽會不在乎他！
祺寒在一旁死死盯著彌海，神情比拿阿雅要挾維珈時還要冷酷百倍，半響才擠出一句話來。
"如果你敢死，我就殺了澤瑰。"
"緋兒不會讓你這麽做的。"彌海那抹憂鬱淺笑相當自信，眉間卻隱藏著說不出的慘烈。
"對！"小蔓站到祺寒麵前，說得斬釘截鐵，"除非維珈先殺了我，不然我絕不會讓你動澤瑰一根毫毛。"
"別再跟我來這套！"還不等維珈說話，祺寒就捏著小蔓的臉把她甩到一邊。他知道的，在聽到解除詛咒的方法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他知道彌海是怕自己活不久，怕自己死了之後沒人陪著他這個隨時會瘋的怪物，所以才這麽急著想辦法除去詛咒，所以纔拿琉璃讓他泄憤，讓他在緋兒回來之後能有承受的氣力。
可他今天才剛剛弄清了始末啊，難道彌海就要被無情的命運帶走了麽？！
為什麽？
為什麽連讓他發火、想辦法的機會都不給！
他是那麽珍愛著這個得來不易的好兄弟，賭了一千年的氣、吵了一千年的架，眼看他們之間的那個死結就要解開，卻偏偏……！
不！
別再奪走他少得可憐的所有物，別摧毀他小小界限裏最龐大的支柱！
不要，他不要！
"漸離？！"祺寒憤恨的質問近乎吼叫，可映亮那憂鬱的俊秀臉龐的慘白銀光卻堵死了喉嚨。束手無策，他還是頭一次體會得這般深刻。
沒有人比彌海更瞭解那個不坦率的臭美王，盡管他隻是說了兩個字，但藏在名字背後的千言萬語已是瞭然於心。
難過吧？不甘吧？他又何嚐不是呢。
他也想不到，想不到事情會如此始料不及。好在已經解決了冉緋兒的事，要不然還真捨不得死。還有澤瑰，本以為能陪她到最後一刻，現在看來是沒機會了。
電視裏的壞人總能活到最後，可他這個壞人卻第一個就掛了，果然還是做以前的老好人比較適合他麽？
想到這些，彌海不由得笑了笑。看了一眼背著臉的澤瑰，他又垂了眼瞼，這個訣別的舞台還真是一點都不浪漫。
他走過去，慢慢抬起澤瑰滿麵紅淚的臉，用魔法袍的寬大袖口擦去與那絕美容顏不相襯的悲傷痕跡。
"我真的想知道，對你來說，這種結局到底什麽意義。"他的輕聲細語就像平時一樣，疼愛卻無奈般的歎息著。
"……"
"好，不說這些。以後別動不動就使性子，不是誰都像我這麽寵你的。"
麵對那如斯溫柔，澤瑰早就心疼到無法出聲，胸口堵得發慌，無力感彷彿洪潮湧入身體每個神經。做不了，她什麽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