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陽漸漸升起,一夜都沒休息的維珈也起了睡意。剛要沉入夢鄉,彌海就背著昏睡的祺寒進來了。他雖用巫術治好了祺寒的傷口,但卻無法去毒,隻能靠他自己慢慢恢複。
"怎麽會這樣?"
"殺亞瑟的時候被他用銀劍暗算了。"對於祺寒受傷,彌海早就習以為常。
"他不是可以自己治癒的嗎?"
"銀是唯一能讓血族失去抵抗能力的劇毒,自古都是用銀製武器來對付吸血鬼的。"
維珈突然想起城堡裏那條手指粗的銀鏈,然後便聯想到琉璃的死。他到底在想什麽,非要把自己*到如此地步嗎?
"緋兒在收拾房間?我去通知她一聲。"彌海自問自答後就去了另一間房,小蔓也正好結束了整理。
那些壞掉的傢俱和弄髒的床單把房裏能塞東西的地方全都塞滿了,再環視四周,隻剩一個空床架和半張桌子。天花板上的吊燈也成了幾根光禿禿的電線,在清晨的風中搖曳著。
"老闆這次虧大了。"彌海輕歎一聲,因為他並不打算為此負責。
"事情解決了?那個林嘉璐跟米奧呢?"
"回自己車裏躲太陽去了。祺寒被銀劍傷了,你過去看看吧。"
"等一等。"小蔓拉住彌海,"我有話跟你說。"
"我不想聽解除詛咒的事。"彌海雖這樣說,但還是留了下來。
"你果然知道……"
"契約的中介人怎麽會不知道。"
"不阻止我嗎?澤瑰會死的。"小蔓微微蹙眉,似乎十分內疚。
"你這算什麽?"彌海嗤之以鼻,冷冷一笑,"就算沒有我,祺寒也不會讓你這麽做,何況阮維珈根本做不到。"
"我一定會讓她做到。"她猶豫片刻,移開了視線,"這樣說也許很過分……你能不能不要告訴祺寒。"
"冉緋兒,真虧你說的出口。"這和要他親手殺了澤瑰有什麽區別。
"你明知他恨我,就算複活我也改變不了任何事,為什麽還要答應澤瑰?她說她催眠了你。你彌海是何等人,怎麽可能!"小蔓諷刺地搖搖頭,"既然是你自己選的,現在就不應該妨礙我。"
小蔓說的沒錯,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盡管害怕會輸,卻還是義無反顧。做慣了好人,偶爾是不是也能使一次壞呢?
反正這場糾結千年的戰役中,他從沒得到過什麽,還土頭土臉失去了所有。
那是澤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動吻他,卻是為了製造催眠他的機會。
就在她吻住自己的那一刻,他愣了,可狂喜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就全被絕望顛覆。無法給出任何動作和表情,就像真被催眠一般失了生氣,恍惚中聽完了她想做出複活肉身的要求。
她為不慎泄漏身份的祺寒滅了整個家族,她的執著他再也清楚不過。可他不明白,為什麽現在又要把好不容易纔殺掉的自私女人複活?
難道她就這麽想要得到祺寒的原諒?!
難道自己斷絕了和祺寒的情誼都還換不來她的一點施捨?!
疼痛與不甘迸發出尖銳憤恨,他賭氣般裝作了順從。複活冉緋兒也好,讓她看看自己做的好事,讓她親眼看看祺寒成了什麽鬼樣子!
但一切並不如當初想的那樣順利,魔鬼的侵蝕日益加劇,他知道自己這幅身軀已經撐不了太久,可澤瑰卻還是一如既往隻關心祺寒的事。
無盡的絕望讓他無路可退,隻剩下那個最極端的選項。
賭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