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滾開！”她連打帶推把這混蛋從自己腿上趕了下去。
“躺一下又……”祺寒一邊坐起來一邊揉著腦袋嘟嚷，當維珈的臉映在視網膜上的瞬間卻微微楞了一下。
“是你啊。”他揉著腦袋的手隨聲無力墜落，撒嬌的表情被落寞蓋過，失望的聲音有點沙啞。
維珈本想狠狠罵他一頓，可胸口卻莫名其妙的有些悶。剛才激動的情緒，好像也隨著他的表情變得落寞起來。
“不好意思，睡糊塗了。”祺寒複雜的神情藏著些許無奈，並不像在道歉。
“你怎麽睡這兒？”心裏那無法解釋的感覺似乎因為祺寒的話而變得更加激烈，維珈隻好強行壓製住。
“醫院不讓在裏麵。”
“怎麽不回家？”祺寒一直盯著臉的視線讓她有些不自在，忙撇開腦袋把咖啡遞了過去。
“小蔓還沒醒。”
近距離接觸後，維珈終於知道祺寒是哪裏不對了，但因為心裏那奇怪的感覺，她似乎需要更充足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這麽冷，別睡外麵了。”
“沒事的。”
“在這兒等我。”維珈無視祺寒的話，轉身走進醫院。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祺寒把那罐熱咖啡貼在胸口。好像隻有這樣才能緩和心髒的疼痛，才能模糊掉夢被打碎的淒涼。
不一會兒維珈就匆匆從醫院出來，祺寒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你跑進跑出搞什麽？”
“帶你去我家。”維珈頭也不回地往停車場走去。
“啊？”祺寒連忙追了上去，“去你家做什麽？那小蔓呢？”
維珈沒有馬上回答，直到在車前停下腳步，“我已經跟護士說了，她會幫忙多留意的。再說已經脫離危險，不會有事的。”
祺寒不能相信剛纔在病房裏對他那樣說的維珈，竟然會讓小蔓一個留在醫院。
“你要是累了就回去吧，我來。”
“你煩不煩！我說去就去！”
突然發火的維珈把祺寒嚇了一跳，他還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身後就傳來催促的喇叭聲。想起剛才無意中占了她便宜，祺寒也不敢多說什麽，隻好趕緊鑽到車裏。
淩晨的馬路總是特別幹淨，沒什麽車，也沒什麽人。隨著車速的提升，兩旁的路燈飛馳著倒退，成了一條條轉瞬即逝的霓虹。
維珈很少像剛才那樣無法控製情緒的突然發火，她不喜歡這種急躁的感覺，因為很容易回想起過去那無數無能為力的時刻。
“我睡哪都一樣，你不必因為救了小蔓對我這麽好。”祺寒一直看著窗外，印在後視鏡裏的樣子有說不出的淒涼。
又來了，這種覺得要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感覺。維珈咬緊嘴唇，就這樣沉默著回到了家裏。開啟玄關的燈，給他拿了雙拖鞋。
“還是先洗洗吧。”祺寒提起褲腳，一雙黑乎乎卻又被凍的通紅的腳露了出來。
“……”
維珈的視線無法從那雙腳上移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那個奇怪的感覺不知怎地就變成了疼痛——不是心在疼，而是靈魂在痛！
見弄哭了她，祺寒趕緊放下褲腿，有些無所適從。若是現在說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他怕自己又會變成那個害死琉璃的瘋子。
“我去放水。”維珈顫抖著丟下一句話就慌忙逃進了浴室。
他鬆了口氣，然後打量起這個充滿可愛風格的屋子。隨手拿起小腳櫃上的相框，照片上是兩個完全一樣的女孩，最後視線停在了左邊那個槓桿般僵硬的笑臉上。
白天可以拋下還沒脫離危險的妹妹，去給一個才認識的人買來衣物保暖，晚上又甚至因為怕這個人受凍而不惜冒險帶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