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雲開霧散
“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響起，旋轉的轎底突然射出萬點紅光，那些紅光並非普通的光線，而是一根根細長的紅色絲線，絲線的末端，還帶著細小的倒鉤。
絲線如暴雨般射向曾成英，他想運起硬功抵擋，卻發現內力如同石沉大海，根本調動不起來。
“噗噗噗——”絲線穿透皮肉的聲響密集響起，曾成英的身體瞬間被無數紅色絲線洞穿，如同一隻被釘在牆上的刺蝟。
那些絲線還在不斷收緊，將他的皮肉一點點撕裂，鮮血順著絲線滴落，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啊——鬼！真的是鬼！”
曾成英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叫，這聲慘叫劃破了寂靜的夜空，在隨州城的上空久久回蕩。
暗處，無數雙眼睛從窗戶縫、門縫、牆縫中探出來——有躲起來的清兵，也有雖熄燈卻沒有睡意的百姓。
他們親眼目睹了這驚悚的一幕，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卻又忍不住死死盯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這些日子，隨州城被清兵把持，百姓們苦不堪言。
不到天黑，城門便早早關閉，家家戶戶閉門不出，大街上死氣沉沉。
糧食被清兵搜刮殆盡，不少人都在挨餓；
稍有反抗，便會被冠以“反賊”的罪名，拖到菜市口斬首。
百姓們心中的壓抑與怨氣，早已積攢到了頂點。
此刻看到作惡多端的王振川和曾成英慘死，心中竟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隻是這快意被恐懼包裹著，不敢表露分毫。
那頂血轎在曾成英倒地後，旋轉漸漸放緩，轎中的紅衣女子依舊靜坐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八個紙人轎夫的殘骸漸漸聚攏，重新拚湊成型，隻是頭顱依舊散落一地。
隨後，血轎帶著團團霧靄，緩緩向後退去，最終消失在街角的陰影裡，連帶著那詭異的嗚咽聲和紅光，一同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
第二天，天剛微亮，隨州城的城門便被開啟。
一隊隊清兵趕著馬車，騎著戰馬，狼狽地從城中湧出，一個個麵色慘白，眼神躲閃，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知州李欽雷的轎子也匆匆抬出了城，轎夫們腳步踉蹌，轎子晃得如同狂風中的落葉
——昨晚的慘叫聲早已傳遍全城，李驚雷得知王振川和曾成英慘死，嚇得魂飛魄散，連夜便收拾東西，隻想逃離這座“凶城”。
清兵一走，隨州城瞬間活了過來。
家家戶戶的門紛紛開啟，百姓們探出頭，見街上沒了清兵的蹤影，便一個個走出家門，奔走相告。
有人拿出家中僅剩的鞭炮點燃，“劈裡啪啦”的聲響響徹街巷；
有人敲起了銅鑼，打起了鼓，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幾個愛美的姑娘，也趕緊描眉畫眼，穿上最漂亮的衣服，跑到街上看熱鬧。
這時，太陽緩緩升起，萬丈金光穿透雲層，將黑暗徹底驅散。
原本陰沉的天空變得湛藍如洗，空氣中的陰寒之氣也消散無蹤，隻剩下清新的泥土芬芳。
百姓們自發組織起來，有的清理街上的燈籠殘骸和血跡，有的則去掩埋那些逃走時被踩踏致死的清兵屍體。
突然，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將王振川和曾成英的屍體拖了出來，用木棍從屍體的胸腔穿過，支起了他們的身軀，然後綁在板車上。
“大家快來看！這兩個狗東西死了！”
漢子們推著板車，在大街上遊行。
百姓們見狀，紛紛圍攏過來，有的往屍體上吐唾沫，有的扔爛菜葉，有的撿起石頭狠狠砸去，嘴裡還不停咒罵著：
“狗官！活該！”“為民除害了！”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擠得水泄不通。
最後，眾人將王振川和曾成英的屍體拖到城門處，掛在了高高的旗杆上，讓他們日曬雨淋，不得入土。
……
與此同時，隨州城外的密林山洞中，紅花會的兄弟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駐地。餘魚同脫下身上的紅色女子衣衫，露出裡麵的青色勁裝，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宋磊等人也紛紛脫下黑衣，露出了原本的裝束——昨晚那些紙人轎夫，正是他們所扮。
一個沒有頭顱的紙人殘骸被拖了進來，眾人掀開紙人的胸膛，裡麵竟鑽出來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是胡天放。
“天放，你沒事吧？”餘魚同急忙走上前，檢視他的傷勢。
胡天放搖了搖頭，苦笑道：“多虧了我個子矮，王振川那一刀才隻砍斷了紙人的頭顱，沒傷到我。真是萬幸！”
山洞內頓時響起一陣歡呼聲，兄弟們個個喜形於色
——昨晚一戰，不僅除掉了王振川和曾成英這兩個清廷的爪牙，還嚇跑了知州李驚雷，解了隨州城百姓的燃眉之急，紅花會的士氣也因此大振。
一旁的紅色娘子軍姑娘們卻一個個麵露惋惜，紛紛說道：
“可惜我們沒能參加戰鬥，錯過了這麼痛快的事！”
然而，餘魚同和胡天放卻沒有絲毫喜悅之色。
餘魚同皺著眉，沉聲道：
“大家先別高興得太早。我們殺了清廷的兩名護衛統領，還嚇跑了知州，清廷絕不會善罷甘休。
不出十日，他們必定會派更精銳的部隊前來圍剿，到時候，我們麵臨的壓力隻會更大。”
胡天放點了點頭，補充道：
“而且，這次我們用了紙人血轎的計策，雖然出奇製勝，但也暴露了我們的部分實力。清廷下次再來，必定會有所防備。”
眾人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山洞內的氣氛也變得凝重起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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