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劉昌買鳥
書接上文：
夜。
冷夜。
錢塘江的風，裹著濕冷的霧氣，漫過斷橋，漫過蘇堤，沒入杭州城縱橫交錯的巷弄深處。
燈籠的光昏黃如豆，在風裡搖搖晃晃，像瀕死者微弱的呼吸。
石板路被霧氣浸得濕滑，腳步踩上去，隻發得出細碎的悶響，轉瞬就被風吞沒。
本該是酒肆喧囂、歌舫笙歌的時辰，此刻的杭城卻靜得怕人。
就連最貪杯的酒鬼，也早早頂緊了門窗，彷彿窗外遊盪著索命的鬼魅。
霧更濃了。
濃得能擰出水，濃得能遮住刀光，更濃得能藏住人心底翻湧的恐懼。
一個月了。
短短一個月，杭州城內連續發生多起慘案，死者全是手握權柄的官員。
一時間，杭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知府衙內，更是被這股恐慌壓得喘不過氣。
這一樁樁、一件件血案，都繞不開“雁秋”舊案，更與一個名叫沈硯的人脫不了乾係——此人憑空消失，杳無蹤跡，彷彿從未在世間存在過。
知府衙門的正堂內，燭火劈啪作響。
知府劉大人拍案而起，官帽上的頂珠都在顫：“派人！再派人！就算把杭州城翻過來，也要把沈硯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聲嘶力竭，唾沫星子濺在公案的卷宗上，眼底滿是焦灼與狠戾。
捕頭“鐵鷹”黃公略垂著頭，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清楚，知府的話不是玩笑——再抓不到兇手，找不到沈硯的蹤跡，他這個捕頭的烏紗帽，甚至身家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壓力一層層往下壓，十幾個衙役更是愁眉不展，連大氣都不敢出。
可查訪多日，線索依舊是一片空白，彷彿有隻無形的手，把所有痕跡都抹去了。
府衙已加派了裡三層外三層的防衛，刀兵林立，戒備森嚴，別說人，連一隻蒼蠅都別想輕易飛進去。
沒人知道，此刻被全城搜尋的沈硯，正在城外一處隱蔽的山洞中靜坐。
他一身素衣，雙目緊閉，氣息綿長，正在修鍊內功。
復仇的計劃已近收尾，他比任何時候都要謹慎。
每到夜間，他便換上一身黑色勁裝，如蝙蝠般潛入杭州城，蟄伏在暗處，冷眼旁觀著衙門的慌亂，等待著最佳時機。
……
這日午後，霧氣稍散。
知府的獨子劉昌，帶著幾個狐朋狗友，搖搖晃晃地走進了城西的花鳥魚市。
這劉昌是杭州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生平兩大愛好：遛鳥、鬥蛐蛐。
在當時的杭州城，富家子弟養鳥成風，既是閑暇消遣的雅事，更是身份與品味的象徵——一隻品相絕佳的好鳥，配上精緻的籠具，足夠讓他們在同儕間炫耀許久。
劉昌一進鳥市，立刻成了所有鳥販的焦點。
他身著綾羅綢緞，腰間掛著玉牌，走路八字步，下巴揚得老高。
一個精瘦的鳥販立刻湊了上來，滿臉堆笑：“哎喲，劉公子，您可算來了！快看看我這隻鳥，那可是從關外千裡迢迢運來的珍品，名叫‘千裡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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