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湖總舵
烏雎馬四蹄翻飛，踏碎九江府外的晨霧，直奔太湖而去。
胡斐耳畔風聲呼嘯，懷中平安符的蘭草綉紋被體溫焐得溫熱，苗人鳳的紙條如烙鐵般燙著心口 —— 鄭榮、幽冥教、皇室宗親、闖王寶藏，這幾樁看似無關的事，竟在江南地界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身旁青衣女子名叫青禾，是紅花會七當家徐天宏的貼身侍女，此刻她緊咬牙關，頻頻回望身後，生怕追魂騎再度追來。
“胡大俠，” 青禾抹了把眼角的塵土，聲音帶著哭腔，“總舵的求救煙花分三色，紅色是最危急的訊號，意味著山門已破，兄弟們隻能退守內堂了。那幽冥教的毒霧厲害得緊，沾著一點便渾身發麻，刀劍都握不住，清軍又有火器相助，咱們……”
胡斐抬手打斷她，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官道：“放心，有我在，定能守住紅花會。”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深知局勢兇險。
清廷三路高手圍剿，再加上幽冥教這等陰邪勢力，縹緲峰上怕是早已血流成河。
他催馬加急，沿途所過的村鎮愈發荒涼，不少房屋被燒成焦黑，斷壁殘垣間偶爾能看到清軍虎頭牌的碎片，顯然此處剛經歷過一場廝殺。
行至太湖湖畔，一艘烏篷船正泊在蘆葦盪邊，船頭立著個身披蓑衣的老者，見胡斐二人趕來，當即揮手：“可是雪山飛狐胡大俠？徐當家的早已派人等候，快上船！”
胡斐認出這是紅花會的暗哨暗號，不多廢話，攜青禾躍上船中。
老者撐篙一點，烏篷船如箭般駛入湖心，破開層層水波，朝著雲霧繚繞的縹緲峰駛去。
“老爺子，總舵現在到底如何？” 胡斐問道。
老者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悲憤：“三天前，清軍突然圍攻，領頭的是禦前侍衛統領福康安，帶著數百清兵和數十名大內高手。咱們原本還能抵擋，可第二天夜裡，幽冥教的人突然從後山摸上來，放起毒霧，兄弟們防不勝防，前堂、演武場都丟了，現在總舵主和幾位當家的退守‘縹緲閣’，憑著地勢險要苦苦支撐。那幽冥教的教主從未露麵，出麵的是個叫‘毒蠍夫人’的女人，手段毒辣得很，好多兄弟都折在她手裡。”
“福康安？” 胡斐眉頭一皺，此人是乾隆寵臣，武功高強且心思縝密，絕非金刀王那般魯莽之輩，再加上幽冥教的毒術，紅花會的處境確實岌岌可危。
烏篷船在縹緲峰下的隱秘水灣靠岸，岸邊早有兩名紅花會弟子接應。順著陡峭的石階往上走，沿途隨處可見血跡和兵刃殘骸，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股刺鼻的毒霧氣息。青禾捂住口鼻，臉色發白：“這是幽冥教的‘蝕骨霧’，毒性雖不算烈，卻能讓人內力紊亂。” 胡斐取出苗人鳳贈予的破甲錐，握在手中，玄鐵的冰涼讓他心神安定了幾分。
剛到半山腰，忽聞上方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夾雜著幾聲慘叫。
胡斐加快腳步，隻見數十名清兵和幽冥教的教徒正圍攻幾名紅花會弟子，其中一人正是紅花會五當家 “黑煞神” 章進，他渾身是傷，手中鋼鞭揮舞得虎虎生風，卻已是強弩之末。
一名幽冥教教徒手持毒刃，趁章進不備，直刺他後心。
“小心！” 胡斐大喝一聲，身形如電，冷月寶刀出鞘，寒光一閃，已將那名教徒的手腕斬斷。
毒刃落地，教徒慘叫著倒地，胡斐順勢揮刀，刀光如匹練般掃過，幾名清兵應聲倒地，頸間鮮血噴湧而出。
“胡大俠！” 章進又驚又喜，精神一振，“你可算來了！總舵主他們在上麵快撐不住了！”
胡斐頷首，刀勢更盛：“章五哥，你先帶兄弟們退守閣中，這裡交給我！”
冷月寶刀在他手中舞成一團白影，清兵和幽冥教教徒紛紛斃命，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幽冥教教徒見勢不妙，紛紛掏出毒霧彈，黑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胡斐早有防備，屏住呼吸，施展 “飛天神行” 輕功，穿梭在煙霧中，寶刀所到之處，無一合之敵。
片刻後，煙霧散去，半山腰的清兵和教徒已盡數被殲。
章進帶著倖存的弟子趕來，拱手道：“胡大俠神威，多謝相救！總舵主在縹緲閣頂層，正與福康安和毒蠍夫人對峙。” 胡斐點點頭，與章進一同趕往縹緲閣。
縹緲閣是紅花會總舵的核心所在，依山而建，共有五層，此刻底層和二層已被清軍佔據，三層以上仍由紅花會弟子堅守。
胡斐等人一路殺上三層，隻見紅花會總舵主陳家洛正站在四層樓梯口，手持長劍，神色凝重。他身旁是二當家無塵道長、三當家趙半山、七當家徐天宏等人，個個渾身是傷，氣息不穩。
“胡兄弟！” 陳家洛見胡斐趕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你來得正好，這福康安和幽冥教勾結，步步緊逼，我們已是強弩之末。”
趙半山走上前，咳嗽幾聲，道：“胡兄弟，那幽冥教的毒霧甚是詭異，我的暗器都難以奏效，那毒蠍夫人更是擅長用毒，不少兄弟都中了她的毒針。”
胡斐目光投向四層之上，隻見一名身著明黃色錦袍的年輕男子正端坐於椅子上，手持摺扇，神色倨傲，正是福康安。
他身旁站著一個身穿黑色紗裙的女子，麵容姣好，卻眼神陰鷙，手中把玩著一枚淬毒的銀針，想必就是毒蠍夫人。
周圍還站著數十名大內高手和幽冥教的核心教徒，個個虎視眈眈。
“雪山飛狐胡斐？” 福康安抬眼看向胡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久仰大名，沒想到你竟會插手朝廷與紅花會的事。本統領勸你，速速離去，否則，今日便讓你葬身於此。”
胡斐冷笑一聲，寶刀直指福康安：“福康安，清廷殘害忠良，欺壓百姓，紅花會替天行道，我胡斐豈能坐視不理？你與幽冥教勾結，用這等陰邪手段對付江湖義士，不怕遭天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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