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故友重逢嘆浮沉
書接上文。
胡斐與袁紫衣闊別十載,終在京城重逢。
二人一同輾轉至北京紅花會分舵,推門而入的剎那,滿室熟悉的身影讓袁紫衣眼底瞬間漫起暖意。
紅花會各路豪傑已分批抵達京城,各司其職卻又默契十足,聚時一團火,散時滿天星,半點不露破綻。
這一路行來,眾人早已暗中搜羅情報,摸清了前來赴會的各門派高手路數,連京城比武場地也反覆探查了數遍,方方麵麵都做到了心中有數。
袁紫衣牽著袁承誌的手腕,將他帶到幾位當家麵前。
她看著眼前身形俊朗卻麵色蠟黃、眼底泛著青黑的徒弟,喉間哽了哽,別開眼又迅速轉回來,藏在袖中的手反覆摩挲著衣角——既想讓眾人看清他的模樣,又怕這憔悴模樣惹來更多苛責。
“這孩子模樣倒是周正,怎麼瞧著這般萎靡不振?”
苗人鳳率先開口,粗糲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目光在袁承誌臉上掃過,落在他胸間的傷口上。
袁紫衣深吸一口氣,氣息微顫,像是要將滿心的複雜情緒都壓下去。
她抬手輕輕拂過袁承誌額前淩亂的髮絲,動作溫柔得不像平時的她,轉瞬又收回手,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火氣:
“這孩子倒也算冰雪聰明,我一身功夫竟被他學了個十之**。”
“隻怪他涉世未深,眼皮子淺,被那功名利祿迷了心竅。”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痛惜,聲音也低了幾分:
“前陣子他獨自一人溜進京城,被清廷的人花言巧語哄騙,竟跑到福康安那狗賊身邊當了爪牙,成了清廷的鷹犬。”
“我追去京城時,他為了躲我,被人拐進了煙館妓院裡,染上了大煙癮,整個人都垮了,根本沒法自控。”
話音落,她又飛快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維護:
“好在他良心未泯,最後關頭總算迷途知返,也沒枉費我教他一場!”
她心裡清楚,袁承誌犯的錯足以按紅花會規矩處置,可十年師徒情分擺在那兒,她既恨他糊塗,又捨不得他真受罰。
眾人聽罷,皆是連連嘆氣,看向袁承誌的目光裡有惋惜,也有幾分複雜。
袁承誌本就身子虛弱,被師父這般一說,更是支撐不住,雙腿一軟便直直跪倒在地,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身上的傷口雖已包紮妥當,可一動彈還是牽扯得生疼,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各位叔叔大爺,我……我罪該萬死!”
他聲音哽咽,頭埋得極低,肩膀不住顫抖,
“我被利慾蒙了心,滿腦子就想著當官發財,把師父的教誨拋到了九霄雲外,犯下了滔天大罪,我甘願以死謝罪!”
說罷,他猛地抬手抽出腰間佩劍,寒光一閃,便要往自己脖子上抹。
袁紫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幾乎是本能地飛身撲上,腳下發力精準踢中劍身,“噹啷”一聲,佩劍被踢飛出去,重重砸在牆角。
她順勢將袁承誌緊緊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嵌進自己懷裡,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
“你個傻孩子!死能解決什麼問題?真死了,纔是真的辜負了我!”
胡斐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將掉在地上的佩劍撿起來,掂了掂,笑著打圓場:
“行了行了,知錯就改就完事兒了,別動不動就抹脖子,多晦氣。”
陳家洛盯著袁承誌看了許久,目光深邃,隨即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看來這孩子經此一難,是真的大徹大悟了。”
“人這一輩子,誰還沒犯過錯?關鍵是知錯能改,這便是最大的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眼下我們正缺一個能混進福康安身邊的人,好裡應外合搞垮他的部署。”
“我看承誌,便是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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