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故師尋跡斷塵緣
袁承誌心中並非沒有掙紮,他知道紅花會是師父畢生守護的組織,那些義士皆是反清復明的英雄,可他已經深陷功名富貴的泥潭,根本無法自拔。
每次執行任務,他都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前程、為了妻子,可午夜夢回,袁紫衣的教誨總會在耳邊響起,讓他輾轉難眠,滿心愧疚。
這日深夜,京城一條偏僻小巷,月光昏暗,隻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映得影子忽明忽暗。
紅花會北京副舵主陳武剛處理完事務,正往住處走,腳步沉穩,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忽然,一道黑影從巷口的陰影中竄出,蒙著麵,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手中長劍泛著寒光,直刺陳武心口。
陳武反應極快,連忙抽劍格擋,卻不料對方劍法淩厲,招招致命,正是袁承誌慣用的路數。
他心中一驚,剛要開口質問“你是……”,話音未落,袁承誌的長劍便已穿透他的喉嚨,劍尖從後頸穿出。
陳武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疑惑與不甘,嘴唇翕動著,似乎想弄清眼前人的身份,可最終還是無力地倒了下去,鮮血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袁承誌站在原地,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摘下麵罩,臉上滿是痛苦與掙紮。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白布,輕輕蓋在陳武臉上,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悔恨:“對不起,我也沒辦法。”
說完,他迅速清理現場痕跡,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三日後的傍晚,京城一家熱鬧的酒樓,紅花會左護法李然正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自斟自飲,眼神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若有所思。
他剛察覺到身後有異樣,一道黑影便已站在他身後,長劍無聲無息刺向他的後心。
李然來不及躲閃,長劍穿透胸膛,鮮血噴濺在酒杯中,染紅了杯中酒水。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蒙著臉的黑衣人,眼中滿是驚愕,隨即化為釋然,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天。
袁承誌看著他的眼神,心中一痛,手腕微微用力,抽出長劍。
李然倒在椅子上,沒了氣息。
袁承誌再次拿出白布,小心翼翼蓋在他臉上,聲音哽咽:“對不起,我也沒辦法。”
他迅速收好長劍,趁著酒樓混亂,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這日午後,袁承誌正在府中練字,筆尖剛落下,手下就匆匆來報:“大人,府門外有一位姓袁的尼僧找您,說是您的師父。”
袁承誌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紙上,墨汁暈開一大片,像他此刻慌亂的心情。
他心頭一緊,瞬間慌了神,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跑——他怕袁紫衣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樣,怕她質問自己,更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可轉念一想,若是自己跑了,袁紫衣必定會傷心,十幾年的養育之情,又讓他狠不下心。
他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臉上神色變幻不定,一會兒發白,一會兒泛紅,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手下。
他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官服,彷彿想把這身清廷官服藏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動作僵硬。
“知道了,我這就去。”
他聲音有些發顫,強裝鎮定,可眼底的慌亂卻藏不住。
他快步走到府門口,遠遠就看到袁紫衣一身素色僧袍,站在門口,身形單薄,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陽光灑在她身上,卻透著一股清冷,讓袁承誌不敢上前。
“師父!”
袁承誌心中一酸,連忙上前,下意識想握住她的手,動作卻在半空頓住,又縮了回來,眼神躲閃,不敢看她的眼睛。
袁紫衣卻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目光冰冷地掃過他身上的官服,眼神裡滿是失望與憤怒,聲音冷得像冰:“你果然如我所言,成了清廷的鷹犬。”
“我紅花會弟兄的血,是不是也沾在了你的銀龍劍上?”
袁承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語氣帶著幾分愧疚與辯解:“師父,我也是身不由己。”
“您看,我現在過得很好,有妻有子,還有高官厚祿,我可以好好孝敬您了。”
“孝敬我?”
袁紫衣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嘲諷,眼神淩厲如刀,“你用紅花會義士的鮮血換來的富貴,我不稀罕!”
“當年我教你武藝,是讓你繼承紅花會的誌業,殺韃子、復漢家河山,不是讓你助紂為虐、殘害同胞!”
她說著,眼中泛起紅絲,聲音微微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找了你這麼久,沒想到你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當年我能破壞清廷的掌門人大會,今日便能清理門戶,替天行道、大義滅親!”
袁紫衣說著,拔出腰間的長劍,直指袁承誌心口,眼神決絕,可握著劍柄的手,卻微微顫抖,暴露了她內心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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