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比安卡的十八歲生日宴。
父親決定將成人禮辦得比原計劃更盛大,並當著所有盟友家族的麵,將西西裡區的地產生意正式贈予她。
宴會廳裡,比安卡坐在輪椅上,像個真正的公主。裡奧站在她身後,如同最忠誠的騎士。
就在父親拿起簽字筆時,我走上台,拿起了麥克風。
“在簽署協議前,我想請大家看一段,關於‘愛’與‘犧牲’的視訊。”
投影幕布上,出現的不是監控,而是我請專業團隊拍攝的一段唯美的微電影。
電影的主角,是癱瘓的祖母。
畫麵中,祖母在我的精心照料下,從手指能動,到能開口說第一個字,再到緩緩站起每一個瞬間,都充滿了溫情與希望。
所有賓客都為之動容。
電影的最後,恢複了神智的祖母,對著鏡頭,清晰地說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話:
“我的孫女,薇拉,是她,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燈光亮起,我推著祖母,緩緩走到台前。
全場掌聲雷動。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坐在輪椅上的比安卡,眼神中突然迸發出無儘的瘋狂與恨意!在我的催眠暗示下,她此刻的認知裡,這場祖母康複的展示,是對她最後的宣判!
她尖叫著,從輪椅的夾層裡,抽出了一把早已藏好的、上了膛的手槍,對準了台上的我!
“去死吧!”
她發不出聲音,但那猙獰的口型,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砰!”
槍聲響徹宴會廳。
但是,中槍的,不是我。
是她身後,那個最愛她、最信任她、將她視為聖女的哥哥——裡奧。
裡奧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湧出的鮮血,又緩緩擡起頭,看著那個他用生命去守護的妹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所有人都被這駭人的一幕驚呆了。一個被家族視為珍寶、捨命救兄的“聖女”,竟然在成人禮上,公然拔槍,要射殺自己的親姐姐!
我緩緩走到比安卡麵前,無視她那因失手而驚恐萬分的臉龐。
我蹲下身,直視著她的眼睛,用手語,緩慢而清晰地比劃出最後一句話:
“你看,我甚至不用親自動手。你對我的恨,和你所謂的愛,就是殺死你自己的,最好的武器。”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祖母走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對著所有賓客,也對著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裡奧,和徹底崩潰的父母,宣佈:
“從今天起,維拉尼家族,由我唯一的孫女,薇拉·維拉尼,全權接管。”
我的加冕禮,冇有鮮花,冇有掌聲。
隻有親人的鮮血,和一個罪人無聲的嘶吼。
在賓客們驚恐的目光中,在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中,比安卡被拖了下去,結束了她罪惡又可悲的一生。
祖母埃拉諾,這位家族的定海神針,當衆宣佈了我對維拉尼家族的全權接管。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宴會廳中央,看著倒在血泊中,被緊急搶救的哥哥裡奧,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瘋狂的失控,一場悲劇性的勝利。
他們都錯了。
這,從頭到尾,都是我親手譜寫的,最完美的一場戲劇。
三天後,維拉尼莊園頂級的私人病房裡。
裡奧從昏迷中醒來,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我正坐在他的床邊,為他削一個蘋果。刀鋒在果皮上轉動,流暢而穩定,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她處理掉了嗎?”裡奧開口,聲音沙啞。
“用你胸口這顆子彈,換的。”我將一瓣蘋果遞到他嘴邊,“家法處置,屍體沉進了哈德遜河,很乾淨。”
裡奧慢慢咀嚼著,胸口的傷似乎一點也影響不到他。
他看著天花板,輕輕地笑了,那笑容裡,冇有痛苦,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值得。”他說,“隻有這樣,父親母親纔會徹底死心。隻有用我的血,才能洗清他們心中對她最後那點愚蠢的憐憫。”
我笑了笑,繼續削著蘋果。
“計劃執行得不錯,”我平靜地說,“你的演技,比我想象的要好。那種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眼神,連我都差點騙過去了。”
裡奧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裡是混雜著敬畏與狂熱的忠誠。
“那不是演技,我的女王。”他一字一句地說,“在那一刻,我真的在震驚。我震驚於,您竟然能將人心算計到如此地步。您不僅預判了比安卡會拔槍,甚至連她會因為緊張和瘋狂而射偏的角度,都計算得一清二楚。”
“我隻是在她扣動扳機的前一秒,朝那個預判的彈道上,自己撞了上去而已。”
是的。
這,纔是真相的全貌。
比安卡的槍,是我通過催眠,讓她拔出來的。
但裡奧的“中槍”,卻是我和他之間,一場心照不宣的合謀。是我這位重獲新生的“好哥哥”,為了向我獻上他最後的、也是最徹底的忠誠,而為我準備的——一份加冕禮的“禮炮”。
我冇有再說話,隻是將削好的整個蘋果,完美地放在盤中。
從重生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複仇的最高境界,不是摧毀你的敵人。
而是將你最大的敵人,變成你最鋒利的武器。
裡奧是,比安卡是,這個家族的愛與恨,皆是。
我不再是那個在街頭掙紮求生的薇拉,也不再是那個在維拉尼家族受儘屈辱的棄子。
我是薇拉·維拉尼。
一個將所有棋子,都變成自己手中刀鋒的棋手。
也是這片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女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