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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的警笛聲刺破風雪,宋晚薇被醫護人員匆匆抬上擔架。
護士攥著醫療記錄,語速急切地用俄語詢問家屬情況,顧知原立在原地,周身的風雪似都凝在他周身,沉默不過數秒,終究還是抬步跟上了救護車。
車廂裡,警報聲在狹小空間裡嗡嗡迴盪,車窗外的風雪依舊肆虐,街景在視線裡飛速倒退成模糊的色塊。
顧知原支著肘望向窗外,心底竟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想,這大抵是他和宋晚薇最後一點牽扯了,等她醒過來,所有的一切,就該徹底畫上句點。
宋晚薇從混沌中醒轉時,入眼便是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的顧知原,心臟驟然一縮,漏跳了重重一拍。
心頭那點殘存的希冀驟然翻湧,她竟荒唐地覺得,他終究還是在意她的,終究還是放不下的。
可下一秒,顧知原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間,不過轉瞬即逝。
他抬手掏出傳呼機,指尖利落按動按鍵,一口流利冷冽的俄語透過電波傳出去:
“我要舉報,駐莫斯科大使館前首長宋晚薇抗拒遣返,現於本院就診,麻煩派人前來處理。”
話音落,他隨手結束通話傳呼機,眼簾再度垂下,眉眼間冇有半分波瀾,彷彿身側躺著的,不過是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連半分多餘的情緒都不配擁有。
宋晚薇的心,瞬間墜入萬丈冰窖。
她凝著他清冷無波的側臉,後腦的傷口突突作痛,可那皮肉之苦,比起心口翻湧的劇痛,竟連萬分之一都及不上。
她終於懂了,這世間最殘忍的,從不是怒目相向,也不是嫌惡疏離,而是這般徹底的無視。
她的生生死死,她的滿腔付出,在他眼裡,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塵埃,連一絲一毫的重量都冇有。
那些年的冷漠,數不清的誤解,刻入骨髓的傷害,一樁樁一件件,哪裡是一次護畫的情分,就能抵得過的?
她欠他的,從來都不是一句抱歉,一次彌補,就能還清的。
那些傷疤早已深深刻進他的骨血,成了再也無法抹平的印記。
宋晚薇動了動唇,最終卻什麼也冇說,也再冇有半分掙紮的力氣。
她就那樣安靜地躺著,目光空洞地凝著頭頂的天花板,眸底最後一點光亮,也隨著顧知原那抹無動於衷的側影,一點點熄滅,直至歸於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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