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處理傷口——撕下還算幹淨的裏衣布條,用牙咬著,單手包紮。
斷掉的左臂用刀鞘固定,右腿的傷口撒上隨身帶的止血散。
做完這些,他靠著石壁,大口喘氣。
洞中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霧,吸一口,肺裏的血腥味都淡了三分。
夜雨生細細察看太虛凝元決,閉目思索,
半晌,睜開雙眼,眸子閃出一絲精光。
按照玉簡中的法門,嚐試運轉靈力。
與夜家的《星衍訣》完全不同。
《星衍訣》重“衍”,靈力如星河流轉,生生不息,但失之散漫。
《太虛凝元訣》重“凝”,講究將靈力壓縮、提純、固化,每一縷都沉如山嶽。
《太虛凝元訣》比《星衍訣》還要精妙,更可貴的是,僅僅上冊《太虛凝元訣》就可修煉至金丹期。
而玉佩中《星衍決》隻能修煉至練氣期,與他目前與夜家的關係,得到後續的《星衍訣》功法可能性不大。
改煉《太虛凝元訣》,決心已定,決不悔改。
第一圈運轉,疼。
經脈像被鐵刷子刷過,劇痛讓渾身痙攣。但沒停。
第二圈,更疼,但疼痛裏夾著一絲清涼——是靈氣在修複傷口。
第三圈,第四圈……
不知過了多久,當夜雨生再次睜開眼時,洞頂滲下的水珠在麵前凝成一串,懸在半空,靜止不動。
不是時間停了,是他“看”得更細了。
傷口還在疼,但已不再流血。
斷骨處癢癢的,是新肉在生長。
更震驚的是,丹田處的瓶頸,鬆動了。
在濃鬱靈氣和上古功法的雙重衝擊下,煉氣三層到四層的壁障,薄得像層紙。
夜雨生不敢怠慢,繼續運轉功法。
這一次,徹底沉浸其中。
忘了時間,忘了傷痛,忘了玄劍門,忘了那些幽綠的狼眼。
意識沉入丹田,沉入經脈,沉入靈力每一次流轉的軌跡。
洞中無日月。
隻有水滴聲,和他的呼吸聲。
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深。
到後來,一呼一吸之間,間隔長達百息。
每次吸氣,洞中靈氣如長鯨吸水般湧入他體內;每次呼氣,濁氣如黑煙從毛孔排出。
身體表麵的血痂脫落,露出新生的麵板,白皙如玉。
斷骨處傳來“咯咯”輕響,是骨頭在重新接續、生長。
第七天,夜雨生睜開眼。
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恢複深潭般的平靜。
緩緩起身,左臂活動自如,右腿傷口隻剩淡粉色的疤。
握拳,靈力在經脈裏奔騰,比之前渾厚三倍不止。
煉氣四層,成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四層。
不愧是上古功法。
《太虛凝元訣》打下的根基,紮實得可怕。
他現在單憑靈力雄渾程度,已不輸煉氣六層。
夜雨生長嘯一聲。
嘯聲在洞中迴蕩,震得鍾乳石簌簌落灰。
他收聲,看向那具白骨,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前輩傳道之恩,晚輩夜雨生,永世不忘。”
磕完頭,他準備尋找出路。
但就在起身時,眼角餘光瞥見洞壁上有條縫——極細,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夜雨生走過去,手指撫過石縫。縫隙後是空的。
他運轉靈力,雙手按在石壁上,用力一推。
“轟隆隆——”
石壁移開三尺,露出後麵一個小室。
室中無他物,隻有一塊大石板,石板上放著一個灰色儲物袋。
儲物袋!
夜雨生顫抖著取下儲物袋,神識探入。
空間很大,十丈見方。但裏麵堆的東西,讓他呼吸一滯——
下品靈石萬餘塊,中品靈石三十塊。
丹藥,玉盒各數十瓶,瓶身上貼著標簽:聚氣丹、療傷丹、解毒丹、破障丹……最珍貴的是三瓶“築基丹”,雖然每瓶隻有一粒,但這可是築基期必備的丹藥!
顫抖的雙手開啟玉瓶,可惜年代久遠,丹藥化為灰渣,靈氣全無。
玉盒中的靈草如果枯葉一般,一摸就碎,可惜了。
寶器三件:一柄青色飛劍,一麵青銅小盾,還有一柄漆黑如墨的三寸黑釘。
寶器要金丹修為才能驅動,目前用不上,可誰會嫌寶貝多呢,先收起來再說。
而最底層,壓著一本獸皮冊子。
翻開,是太虛子的修煉心得,記載著他從煉氣到金丹的所有體悟,還有幾種獨門術法:太虛斬、凝元指、遁虛步。
夜雨生手在抖。
不是恐懼,是激動。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心境,繼續探索。
小室後麵還有一扇石門,推開後——
是個藥園。
隻有三丈方圓,但靈氣濃鬱得幾乎化成靈液,在空中凝成濛濛白霧。
園中種著十幾株靈草,每一株都生機勃勃,藥香撲鼻。
因為多年無人采摘,這些靈草年份極足:
紫靈芝,龍血藤,冰魄花……年份都在千年以上。
而在藥園角落,長著一棵小樹。
樹高不過三尺,通體晶瑩如玉,枝頭掛著三枚果子,果子呈七彩,光暈流轉,美得不似凡間之物。
夜雨生不認識這樹,但光看賣相,就知道絕非凡品。
他小心摘下一枚果子,放在鼻尖輕嗅——清香沁脾,隻聞一口,就覺靈力蠢蠢欲動。
他盤膝坐下,將果子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不,是熱流,狂暴的熱流,如火山爆發般衝進四肢百骸!
經脈被粗暴地拓寬,靈竅被強行點亮,丹田裏的靈力漩渦瘋狂旋轉,幾乎要炸開!
夜雨生悶哼一聲,嘴角滲血。
但他咬牙挺住,全力運轉《太虛凝元訣》,引導那股狂暴藥力。
這一次入定,比之前更深,更久。
洞中無歲月。
隻有靈氣在翻湧,隻有他體內經脈在轟鳴。
麵板表麵滲出黑色雜質,又被靈氣衝刷幹淨。
骨骼發出“劈啪”輕響,是在重塑。
一月後。
夜雨生睜開眼。
眼中七彩光華流轉,三息後方纔斂去。
他緩緩起身,周身筋骨齊鳴,如虎嘯龍吟。
握拳,靈力奔湧如長江大河。
煉氣五層!
而且是五層巔峰,離六層隻差一線!
更可怕的是,經過那枚七彩靈果的洗經伐髓,他的肉身強度已堪比一階後期妖獸,經脈寬度、靈力純度,都遠超同階修士。
現在的他,如果再對上鐵背狼群……
夜雨生眼中寒光一閃。
他走到藥園,將剩下的靈草小心采摘,裝進玉盒。
那棵七彩樹,他用太虛子留下的玉鏟連根挖起,準備日後移栽。
看著還剩下的兩枚七彩靈果,眼中湧出母親那淒美的麵容。
記事以來,母親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弱不禁風,以前還小,不知是什麽原因。
如今進入修仙界,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母親從修仙界逃向凡界時,身體受了重傷。
在凡界,凡藥治不了母親的傷,所以母親才這麽虛弱,十二年來,身體一直都沒有恢複,才給了太子有可趁之機。
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小心翼翼的把靈果放入玉盒,七彩靈果療效逆天,可以洗經伐髓,一定要想辦法送入母親手中。
做完這些,他在洞中又待了一月。
鞏固修為,參悟太虛子的心得,練習太虛斬、凝元指、遁虛步。尤其是遁虛步——與流雲步法融合後,速度快了三倍不止,且詭異莫測,真如遁入虛空。
當所有術法練至純熟,當五層修為徹底穩固,夜雨生收拾好所有東西,對著太虛子的石棺再磕三個頭。
“前輩,我走了,若他日有成,必迴來為您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