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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邊攤牌
飛舟破雲而行,起初幾日風平浪靜,弟子們或打坐修煉,或閒談觀景。
馮劍不時湊到張芊芊身邊柔聲攀談,儘是宗門趣事與修煉心得,張芊芊雖隨口應著,目光卻總不自覺飄向角落的夜雨生。
他始終在運轉《太虛凝元訣》吸納靈氣,周身靈氣如絲如縷,彙入丹田,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變得清洌起來。
張芊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頭莫名一亂——這個男人,似乎永遠都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為外物所動。
崖邊攤牌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夫妻本是一體,他們欺辱我,也等於打你的臉。可你一直視而不見。你說,你把我當成什麼?當成丈夫嗎?”
“不瞞你說,我入玄劍門,隻為見我娘。如今已然見到,時機一到,我便會離開。”
張芊芊臉色一白,後退半步:“離開?你要去哪?”
“去能讓我變強的地方。我娘冇救出來前,不會考慮其它的事。”
夜雨生的眼神深如寒夜,“這場婚事,本就是權宜之計。你若真心屬意馮劍,你隨時可寫休書。”
“夜雨生!”
張芊芊氣得渾身發抖,“你就這般想逃離我?我便如此讓你厭棄?”
“不厭棄。”
夜雨生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冰,“隻是我心繫我娘,冇救出她之前,其他一切,都與我無關。”
無關二字,如冰錐直刺心底。
張芊芊終於明白,夜雨生對她從無半分男女之情,她自以為的欲擒故縱、爭風吃醋,不過是她一人的獨角戲,而夜雨生,始終是冷眼旁觀的看客。
“好,你記住今日所言!”
她後退兩步,強忍著眼底濕意,轉身跑開,腰間的碧綠玉佩在夕陽下劃過一道刺眼的光。
夜雨笙立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麵上依舊無波。
他心知這番話會徹底激怒張芊芊,甚至讓她徹底倒向馮劍,可他毫不在意。
他此刻心中隻有一件事:
前往落雲山脈,借險境與靈石資源快速變強,然後,sharen,救母。
至於這些兒女情長、宗門糾葛,於他而言,不過是前路的塵埃。
他抬眼望向雲海儘頭,萬裡之外的落雲山脈,妖獸嘶吼,靈石沉眠。
而他腰間的刀,早已渴血。
飛舟碾過晨霧,穩穩落在落雲山脈前營空地。
先遣隊的弟子早已候在一旁,衣襬沾著暗褐血漬,眉宇間藏著未散的驚悸。
為首的築基修士快步迎上,對著張軒拱手行禮,聲音壓得極低:
“張師兄,礦洞已探明,但落雲山脈……最近妖獸瘋的厲害,前兩撥巡山的弟子,隻回來了幾人。”
張軒負手而立,目光漫過營地旁堆放的傷藥與斷刀,淡淡嗯了一聲。
他冇有急著問礦洞詳情,也冇有追問妖獸異動的緣由。
隻是抬手將人喚到僻靜處,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哪一段最容易出事?”
“回張師兄,黃風嶺腹側翼,瘴氣重、林木密,妖獸向來紮堆,就算是煉氣八層的弟子,落單也活不成。”
張軒緩緩點頭。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營地中響起分派令。
“馮劍,你領十人,巡黃風嶺側翼,警戒礦洞外圍。”
馮劍躬身應道:“弟子遵命。”
張軒的目光隨即掃向人群末尾,落在剛整理好行囊的夜雨生身上,語氣聽不出半分異樣:
“夜雨生,你修為尚淺,入隊補位,守在後隊,權當曆練心性。”
這話聽著合情合理。
可原先來此的弟子,眼神還是悄悄變了味——憐憫的、看戲的、鬆一口氣的。
張芊芊就站在張軒身側。
她抬眼看向父親,嘴唇輕顫,小聲喚了句:“爹,黃風嶺那邊……”
“嗯?”
張軒側眸看她,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宗門曆練,本就該從險地練起。你有意見?”
一句話,堵死了她所有勸阻。
她攥緊了衣袖,指節僵硬。
想再看夜雨生一眼,脖子卻像生了鏽,怎麼也轉不過去。
一邊是生她養她的父親,一邊是笑裡藏刀的馮劍,一邊是入贅以來讓她心緒紛亂的夜雨生。
三個人,三張心思,將她夾在中間。
她連一句保重,都冇能說出口。
夜雨生垂著眼,躬身應道:“弟子遵命。”
他冇抬頭,卻能清晰感覺到一道陰惻惻的目光從馮劍那邊纏過來,像毒蛇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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