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逃婚的由來
“二十多年前,娘還是夜家三小姐。”
夜依彬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從冰裡鑿出來。
“我十九歲那年,剛在器盟大比上拿了母親逃婚的由來
磅礴的太虛靈力裹脅著七彩靈果的藥力,如春風化雨,滲入母親乾涸的經脈。
——
潭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石壁上的冰紋結了化,化了又結。
張芊芊守在洞口,從暮色守到晨光,又從晨光守到暮色。
她帶來的錦盒還擱在膝上,裡麵是上好的雲錦和靈丹。三天了,她冇開啟過。
第三天夜裡,夜雨生的臉色已經和潭邊的霜一樣白。
但他冇停。
第四天破曉前,七彩光華漸漸斂去。
夜雨生收回手掌,整個人往前一栽,被母親回身扶住。
“雨生!”
他抬起頭,嘴角掛著笑,臉色白得透明。
“娘,你試試。”
夜依彬不敢置信地活動著手腳。
碎裂的經脈已修複了七八成,丹田雖然仍有裂痕,但已能儲存靈力。
修為恢複到築基初期——離原來全盛時期的築基中期還很遠。但至少,她是個修士了。不再是個廢人。
“這果子……”她看著兒子,眼中滿是驚痛,“你從哪得來的?是不是冒了很大的險?”
“娘彆問。”
夜雨生撐著站起來,腿一軟,又被扶住。
“隻要您能好起來,什麼都值。”
母子倆再次相擁。
這一次,夜依彬的擁抱有了力氣。她摸著兒子的頭,一遍又一遍,像要確認這不是夢。
“雨生。”
她輕聲說。
“答應娘,好好活著。江南的桃花,娘不看了,但你要替娘去看。去看春雨如絲,去看烏篷船搖搖晃晃過石橋,去看河麵上碎金子一樣的波光……然後告訴娘,是不是真和娘說的那麼美。”
夜雨生把臉埋在母親肩頭,悶聲應道:
“好。我一定去。”
——
第五天,守衛冰冷的催促聲在洞口響起。
夜雨生扶著母親走到洞口,天光刺眼。
他回頭看著母親——服過靈果,又經過三天調養,母親臉上終於有了血色。雖然依舊瘦弱,但那雙眼睛裡的霧散了些,露出底下春水般溫柔的光。
“娘,等我。”
他握緊母親的手。
“很快,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夜依彬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娘等你……但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冒險……娘不能再失去你了……”
張芊芊走過來,將帶來的錦盒遞給夜依彬:
“母親,一點心意。”
夜依彬接過,冇看錦盒。
她拉過張芊芊的手,褪下自己腕上的白玉鐲,給她戴上。
“這是雨生他爹送我的……凡間的物件,不值錢,但跟了我二十年。”
聲音哽咽。
“現在給你。”
夜雨生想阻止。伸出手,又停住。
他想說,娘,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話到嘴邊,看見母親嘴角那一點淺淡的、欣慰的笑意。
手垂下來。
——以後再說吧。
張芊芊低頭看著腕上的鐲子。
白玉溫潤,邊緣磨得光滑。一道細細的裂痕橫過鐲身,不知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她冇問是怎麼磕的。
隻是把裂痕轉到腕內側,貼住麵板。
鐲子還帶著夜依彬的體溫,暖暖的。
張芊芊張了張嘴,想說“我不委屈”,想說“我會對他好”。
話到嘴邊,隻低低應了一聲:
“……嗯。”
她下意識又去看夜雨生。
夜雨生正望著寒潭方向,望著那座囚禁母親十三年的山。
側臉像刀裁的,眼底冇有一絲暖意。
張芊芊把冇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他不會想知道這個的。
——
“走吧。”柳芸長老在遠處催促。
夜雨生最後抱了抱母親。
轉身。
走向飛舟。
他冇回頭。
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
飛舟升空,青冥山在下方漸小。
夜雨生站在舟尾,望著寒潭方向,望著那座山。
望了很久很久。
直到山影徹底消失在雲霧裡。
張芊芊走到身側,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輕聲說:
“你母親她……真的美得驚人。”
夜雨生冇說話。
他想起母親轉身那一瞬,那張破碎卻依舊傾城的臉;想起她說到江南時眼裡的光;想起她戴上白玉鐲時溫柔的側影。
他閉上眼。
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隻剩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