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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山夜家
雨後的山路更難走。
泥濘像要把馬蹄都吞進去。
張望趴在馬背上,右臂斷口處的布已經滲成暗紅色,他每喘一口氣都帶著血沫子,但眼睛死死睜著,盯住隊伍最前方那匹白馬。
“他……他孃的……”
張望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我早晚……”
“省省力氣吧。”
李浩在旁邊牽著馬,臉色也不好看,“蘇師姐說了,再有兩天就到夜家了,到時候找醫修給你治。”
“治?”
張望慘笑一聲,聲音像破風箱,“手都冇了……治個屁……”
隊伍沉默地行進,隻有馬蹄踩進泥裡的噗嗤聲。
青冥山夜家
“是!”
光幕開啟一道縫隙,隊伍緩緩進入。剛過山門,迎麵走來幾個年輕弟子,看樣子是剛練完功回來。
“喲,夜鋒師兄回來了?”
一個尖臉弟子笑嘻嘻地打招呼,目光在隊伍裡掃視。
“聽說你們在黑風林遇襲了?損失不小啊——這位是?”
他盯著夜雨生,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這位是夜雨生小友,路上多虧他出手相助。”
夜鋒沉聲道,“夜平,去稟報家主,就說我回來了,有事稟報。”
“夜雨生?”
尖臉弟子挑眉,“也姓夜?怎麼冇見過?該不會是咱們夜家流落在外的……”
“夜平!”
夜鋒聲音一冷。
“是是是,我這就去。”
夜平訕笑著走了,但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夜雨生一眼,眼中閃過驚訝。
玄劍門眾人被引向左側迎客峰,夜雨生則跟著夜鋒往主峰走。
路過一處練武場時,幾十個夜家子弟正在練劍,看到夜鋒紛紛行禮,但目光都落在夜雨生身上。
“那是誰?怎麼跟夜鋒師兄走在一起?”
“聽說是路上救了夜鋒師叔他們,一個散修。”
“散修?那身修為……煉氣二層?也能救人?”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碰巧……”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夜雨生聽得清清楚楚。
他麵色平靜,目光掃過練武場。
——那些弟子最小的十四五歲,最大的也不過二十出頭,修為最低的也有煉氣三層,高的甚至有煉氣七八層。
這就是修仙世家。
“雨生小友,”
夜鋒忽然開口,
“我先帶你去住處,稍作休整。晚些時候,我帶你去見家主。”
“有勞。”
住處安排在西側一座偏僻小院,三間瓦房,院子裡有口枯井。
夜鋒推開正屋門,裡麵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擺著茶具,積了層薄灰。
“條件簡陋,委屈小友了。”
夜鋒有些歉意,“我會讓雜役弟子送些被褥和吃食過來。你……先歇著。”
夜鋒走後,夜雨生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青冥山的天空。
這裡的天空比凡間更藍,雲也更白,但他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
“江南的春天,雨是細的,像煙一樣。桃花開的時候,整條河都是粉的。
娘小時候在青冥山,總想著下山看看,看看書裡寫的‘煙雨江南’是什麼樣子……”
他閉了閉眼。
母親,我到青冥山了。可你在哪裡?
傍晚時分,夜鋒來了,臉色比白天更凝重。
“家主願意見你。”
他說,“但雨生,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家主性子冷硬,最重規矩。你……說話要小心。”
“我明白。”
夜家主殿名為“青冥殿”,殿高九丈,三十六根蟠龍柱撐起穹頂。
殿內燃著鯨脂燈,光線昏黃,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味,還混雜著一股淡淡的金屬與火焰的氣息——那是夜家煉器坊常年不熄的地火味道。
殿內已經站了二三十個人,有老有少,修為都築基期。
見夜鋒帶著夜雨生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殿首高座上,坐著一位青袍老者。
他看起來約莫六旬,頭髮灰白,麵容清臒,眼睛半睜半閉。
但夜雨生踏入殿門的瞬間,那雙眼睛睜開了。
目光如實質般壓過來。
金丹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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