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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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的喧囂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驟然掐斷。
冰冷的夜風瞬間捲走了方信等人的醉意。
鐘恒麵色凝固,銳利的目光落到蘇陽身上:“方兄,看樣子是你的仇敵啊。”
方信臉色陰沉,眸光死死地盯著蘇陽的臉,忽然身軀一震。
“是你!蘇家家主!”
方信的酒意瞬間消散一空,聯想到最近的仇人,他終於認出了蘇陽。
“蘇家……”
鐘恒聞言一愣。
他聽方信吹了一整天的牛逼,自然知道蘇家和方家之間的恩怨。
“蘇家主且慢!還請看在我鐘家的麵子上,莫要衝動。”
見蘇陽要動手,鐘恒立馬開口阻止。
蘇陽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我說了無關人等離開,你們是打算與我蘇家為敵?”
“方兄是我鐘家的朋友。”鐘恒眉頭皺起道:“莫非蘇家主是不打算給我鐘家麵子?”
“鐘家?雲夢墟的七品家族?”
“正是!”
鐘恒傲然點頭,忽然挺直身板,雙手自然而然地負於身後。
既然對方認得他們鐘家,那事情就好辦了。
方家和鐘家皆為七品家族,兩大家族修士都在此,區區八品家族還敢造次不成?
蘇陽眼神古怪,懷疑此人腦子有問題,他連方家都不怕,豈會在乎另一個七品家族?
“鐘兄與他廢什麼話?區區煉氣四層就敢獨自前來,真是找死!”
方信嗤笑一聲。
忽然抬手丟出飛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瞬間刺穿蘇陽的身體!
然而預料中撕裂血肉的悶響冇有出現,也不見鮮血迸濺。
飛劍毫無滯澀地穿過蘇陽身體,如同穿過一道無形的漣漪。
方信臉上那抹嗤笑驟然凝滯。
“什麼情況,幻陣?”他猛然退至方家人身後,警惕地觀察四周。
眾人臉色驟變,連忙祭出法器和符籙嚴陣以待。
難怪對方敢隻身一人前來,原來是提早佈下了陣法。
“莫要自亂陣腳!”鐘恒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沉聲喝道:“藍水縣嚴禁修士在街道上私佈陣法,這絕對不是幻陣!”
“不是幻陣是什麼?”
方信死死地盯著蘇陽,耳畔悠揚的曲調還在陣陣迴響,他餘光掃過,驚覺四周夜色愈發濃重,連客棧門前的燈籠都悄無聲息的熄滅了……
“曲聲!這曲子有問題!”
方信猛然警醒,從一開始就縈繞在耳邊的曲聲,竟不知從何處傳來,直至此刻仍在耳邊迴盪不休。
“是音律道法!”
他失聲大喊,同時立刻封閉聽覺試圖隔絕,然而悠揚的旋律非但冇有消失,反而在他腦海中奏響!
怎麼回事?!
方信臉色瞬間慘白,慌忙四顧想要尋求同伴援手,卻駭然發現,周遭的人竟已悉數消失無蹤!
“真以為我是為了和你們聊天,才說這麼多?”
蘇陽的聲音在方信的腦海中響起:“原以為你很快會察覺,我還特地準備了諸多後手,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滾出來!”
方信單手持劍,朝著漆黑的四周瘋狂揮砍,同時甩出數張符籙,炸起連綿爆鳴!
待到煙塵散去,隻見蘇陽的身影從煙塵中緩步走出,衣袂未染半分塵埃。
方信眼中厲色驟現,身形如鬼魅般閃現至蘇陽麵前,右掌裹挾著罡風猛然拍下。
其掌心迸射出刺目寒芒,凝成三道交錯旋轉的金屬鋸齒,嗡鳴著切向蘇陽咽喉。
血肉切割的手感令方信麵色一喜。
他瞧見蘇陽臉上露出驚駭神色,炙熱的血液從脖頸噴濺到他的臉上,熟悉且刺鼻的血腥味,此刻充滿了真實感。
絕對冇錯!這次打到的不是幻象!
方信左手掐訣引動烈焰,一道赤紅火柱自蒼穹轟然墜落!
沸騰的焰流將石板燒得滋滋作響,蒸騰的熱浪扭曲視野,蘇陽瞬間被燒成了黑炭,倒在地上打滾慘叫。
方信嘴角咧起,滿臉鮮血使其笑容猙獰至極。
他一把掐住蘇陽脖頸,單手將其提起,腦海中的旋律慢慢停息了下來。
“就這?”
方信嗤笑嘲諷,像是在捏一隻掙紮中的雞仔。
“方兄,住手!”蘇陽奄奄一息地喊道。
“哈哈哈哈!”方信猖狂大笑:“現在知道求饒了?彆說喊方兄了,喊方爺爺都冇用。”
“方兄快住手啊……”
蘇陽痛苦掙紮著,臉上表情逐漸扭曲起來。
方信見狀興奮不已,每當他回想起秘境中弟弟的慘死,以及在十萬大山受到的憋屈,他就恨不得將蘇家人千刀萬剮。
他無數次幻想過眼前場景,今日終得實現!
隨著蘇陽臉龐愈發扭曲,方信笑聲更加肆無忌憚,蘇陽的臉漸漸扭曲得看不清樣貌,隱約間多了幾分鐘恒的模樣。
直至其口吐白沫徹底斷了氣,方信才發現蘇陽被捏死後的容貌,居然和鐘恒一模一樣。
還挺有意思!
“等等!”
念頭一閃而過,方信突然愣在原地,他仔細辨認‘蘇陽’的臉龐。
這尼瑪哪是一模一樣,根本就是鐘恒本人!
怎麼回事!?
方信瞳孔劇縮,驚恐後退。
環顧四周發現方家和鐘家在相互殘殺,有人被法術燒成黑炭,有人身首分離,有人腸子都掉了一地,卻還在拚命廝殺。
“所有人立即住手!!!”
方信惶恐不安地對眾人大喊。
噗嗤!
就在這時,一柄飛劍從他後背貫穿至胸膛!
他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截染血的劍尖從自己前胸透出。
“嗬……”他想驚叫,喉嚨卻被湧上的腥甜堵住,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他強忍著撕裂的痛楚,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艱難地回過頭。
視野因劇痛和失血而模糊,在那血色的殘影中,他看到了蘇陽冷峻如霜的麵容,眼神中冇有絲毫波瀾,唯有浸骨的冰冷。
方信臉上的血色褪儘,慘白如紙,嘴唇劇烈哆嗦著。
“原來音律道法……竟如此可怕……”
方信笑了,露出血跡斑斑的牙齦。
他們都以為對手是蘇陽一人,結果真正滅掉他們的人,從始至終都冇露麵。
虧他還在沾沾自喜,認為對方不過如此。
原來自己纔是那個最大的笑話,自以為掌控全域性,卻被一曲旋律玩弄於股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