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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慕深被推進搶救室時,鼻腔的血已經堵住了呼吸道。
主治醫生聲音緊繃:“病毒載量突破儀器上限,頸動脈壁出現侵蝕跡象。再不止血,三十分鐘內就會腦缺氧。”
“隻能用強心劑了。”
“它能強行啟用全身凝血係統,暫時封住出血點,爭取72小時。”
針尖刺入靜脈,藥液推入的瞬間,南慕深全身劇烈抽搐起來,像被高壓電流擊中。
監護儀的警報聲響成一片:心率飆到200,血壓驟降到休克邊緣,體溫瞬間突破42度。
“副作用開始了。”專家緊盯著他麵板下迅速蔓延的紫黑色網狀紋路,“這藥的本質是透支生命潛力。72小時內,他的凝血功能會達到極限,傷口會暫時封閉。但72小時後”
他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72小時後,透支的生命力會徹底枯竭,凝血係統全麵崩潰,屆時任何一個微小傷口都會流血不止,臟器會像浸透水的海綿一樣從內部滲血。
72小時。
這是南慕深最後的、用透支生命換來的時間視窗。
南慕深是在劇痛中恢複意識。
他感覺自己的血管裡像灌滿了碎玻璃。
手機在旁邊震動。
「南總,所有她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冇有找到林雪雙,她老宅鎖著,她妹妹的墓地冇人去過,連她小時候的幼兒園我都派人看了冇有,哪裡都冇有。」
南慕深的手指顫抖著,在螢幕上戳出歪斜的字:「加碼。懸賞一個億。找到她的人,直接進董事會。」
這時,周潤熙提著一個保溫桶,聲音輕柔帶著哽咽:“慕深哥,我擔心得一夜冇睡給你熬湯,你多少喝一點,纔有力氣”
南慕深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她,那裡麵不再是往日的縱容或欣賞,而是混雜著難以掩飾的煩躁。
他打斷她,“你上次給我注射的那個c-07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注射之後,我感覺更不好了?”
周潤熙心裡一慌,臉上卻立刻擺出更委屈的表情:“慕深哥,你是在怪我嗎?我我當時看你頭疼得那麼厲害,臉色那麼差,我心都要碎了!那個藥那個藥是實驗室最新的成果,理論上是最有效的抑製劑,我隻是想讓你快點好起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理論?”南慕深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悶痛讓他眉頭緊鎖。
“那是藥,不是兒戲。冇有經過充分驗證的東西,怎麼能隨便用在我身上?你現在看看我,我的免疫係統被異常啟用,可能可能加速了病程。”
“不!不會的!”周潤熙用力搖頭,眼淚滑落,“慕深哥,你彆聽醫生危言聳聽,他們就是想把責任推掉!肯定是林雪雙!是她一直藏著關鍵資料不肯拿出來,才讓我們的研究不完整!要是我們有完整的配方和流程,藥絕對不會出問題的!她纔是那個見死不救、巴不得你出事的人!”
她又把矛頭指向了林雪雙,這是她慣用的伎倆,也是過去屢試不爽的策略。
但這一次,南慕深冇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附和或安慰她。
他隻是沉默地看著她,眼神複雜。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找到她,拿到資料,纔是關鍵。一個億的懸賞發出去了,董事會席位也給瞭如果還找不到”
他冇有說下去,但讓周潤熙感到一陣恐慌。
她忽然意識到,南慕深這次病的嚴重程度,可能遠超她的想象,而他似乎不再無條件地相信她了。
“慕深哥,你彆擔心,我們一定能找到她的!”周潤熙連忙保證,試圖挽回,“我再去想辦法,我去求我以前的同學,去找私家偵探,就算把整個城市翻過來”
“行了。”南慕深打斷她,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先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周潤熙站在原地,咬緊了嘴唇。
委屈、恐慌。
她看著南慕深對她不再有以往溫柔耐心的側臉,一步三回頭地、不甘心地走出了病房。
房門輕輕關上。
南慕深獨自躺在病床上忍不住埋怨周潤熙的冒失和愚蠢。
但更多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無力感和自我懷疑,他這些年,究竟把信任和依賴放在了怎樣一個不堪重負又漏洞百出的地方?
而那個真正有能力、有實力,曾經將他的一切放在心尖上的林雪雙,卻被他親手推開,逼到了對立麵。
這份認知比病痛更讓他感到窒息。
就在他心緒翻騰、疲憊不堪之際,病房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走進來的是律師。
“南先生,抱歉打擾。受林雪雙女士委托,正式向您送達這份《離婚協議書》及附屬檔案。請您查閱。”
南慕深的目光落在檔案封麵上,那幾個大字像冰錐一樣刺入他的眼簾。
《離婚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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