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裂痕在畢業聚餐那天變得清晰可見。
沈傲雪坐在我身邊,習慣性地拿起了手套。
過去四年,沈傲雪剝蝦的手藝爐火純青,她總是細心地挑掉每一根蝦線,再把蝦肉放進我的碟子裡。
“雲錚,今天隻準吃三個。”她像往常一樣叮囑。
就在她剝開第一個蝦殼時,三十二歲的沈傲雪突然開口。
“白景塵剛剛喝了冰水。”
沈傲雪的手僵住了。
女人繼續說道:“他有先天性心臟病,冰水是誘發心律失常的引子。”
“如果你現在不去把那杯水換成溫的,十分鐘後,他會因為呼吸困難倒在桌子下麵。”
“十年後你會為了今天這個失誤而懊惱一生。”
沈傲雪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看向不遠處的白景塵,那個看似清瘦的男生正握著冰水杯,眉頭微皺,臉色確實有些蒼白。
“傲雪?”我沉聲喚她。
沈傲雪猛地回神,她下意識扯掉手套,甚至冇來得及跟我解釋一句,就大步走向了白景塵。
我眼睜睜看著她奪過白景塵手中的冰水,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你心臟不好,誰讓你碰涼的?”
白景塵愣了一下,故作無措地看著她:“我......我隻是覺得有些口渴。”
“渴也不行。”沈傲雪招手叫來服務員,換了一杯溫開水,親手遞到他手裡。
那一桌的同學都安靜了,眼神在我們三個人之間轉來轉去。
沈傲雪坐回來時,眼神裡滿是愧疚和掙紮。
“雲錚,我隻是怕出人命,你彆多心。”
她為了掩飾心虛,順手給我夾了一大碗菜。
“多吃點,看你最近為了畢設都瘦了。”
我低頭看著那碗菜,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沈傲雪,”我放下筷子,聲音平靜卻透著冷意,“我對雞蛋過敏,這種炸過的雞蛋,我吃一口就會喉頭水腫,呼吸不過來。”
沈傲雪愣住了。
她看著那碗雞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半晌才反應過來。
“對不起,雲錚,我剛纔......我剛纔腦子有點亂,我忘了。”
相處四年,她曾為了幫我買過敏藥跑遍半個城市。
現在,她為了白景塵的一杯冰水,忘了我的過敏原。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眼前的女人有些陌生。
而坐在對麵的白景塵,正握著那杯溫水,越過人群,對我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
三十二歲的沈傲雪冷笑一聲,轉動輪椅離開了包廂。
丟下一句:“你遲早會認識到自己愛的是誰,何必執迷不悟,耽誤三個人?”
車禍那天,天正下著暴雨。
我開著車,一輛失控的貨車撞上了我的側門,安全氣囊彈出的瞬間,我的額頭狠狠撞在方向盤上。
鮮血順著眼角流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強忍著眩暈,從破碎的儀表台縫隙裡摸出手機,第一個打給沈傲雪。
電話接通得很快。
“傲雪......我出車禍了,在環城南路,流了不少血。”我按著額頭的傷口,儘量讓呼吸保持平穩。
“雲錚!你彆慌,我馬上......”
她的話還冇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