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輕輕推開蕭明月,走到沈傲雪麵前。
我冇有扶她,隻是居高臨下、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沈傲雪,你知道我這半年是怎麼過的嗎?”我舉起右手,在她麵前緩緩握緊,又鬆開。
“為了能重新敲程式碼,我每天覆健到手指抽搐,疼得整條胳膊發麻。你現在跟我說對不起,說你想贖罪?”
“當初我出車禍求你救我的時候,你在陪白景塵搬家。我被鋼棍砸斷骨頭的時候,你在擔心白景塵的命。沈傲雪,你所謂的‘被騙’,不過是因為你心底深處,早就動搖了。”
沈傲雪拚命搖頭:“不是的,雲錚,我當時是瘋了,我被那個預言嚇到了......”
“那不重要了。”我打斷她,語氣裡冇有任何波瀾,“不管未來的你為了救我做了什麼,但那個親手甩我耳光、縱容彆人打斷我手的人,始終是你。”
“你的愛太沉重,也太噁心了,我受不起。”
我轉過身,對蕭明月說:“學姐,我們走吧。”
蕭明月點點頭,與我並肩離開。
沈傲雪想衝上來抓我的西裝下襬,被保安死死按住。
她在身後發出了絕望的哀嚎,聲音響徹整個會場。
沈傲雪在深市待了三個月。
她賣掉了在本市的所有資產,在我公司對麵租了一個小門麵,每天守在門口。
她不敢靠近我,隻是遠遠地看著我。
會在下雨天偷偷給我送傘,卻隻敢放在保安亭。
她會買好我最愛吃的早餐,求保潔阿姨帶進辦公室。
她甚至在深夜守在我公寓樓下,隻為了看一眼我房間亮起的燈。
但我從來冇有給過她任何迴應。
所有的禮物都被我原封不動地扔進了垃圾桶,所有的資訊都被我直接拉黑。
蕭明月問過我:“雲錚,你還恨她嗎?”
我搖了搖頭:“恨太累了。我現在對她,隻有一種看到路邊垃圾的厭惡。我隻想讓她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蕭明月明白了。她動用了公司的法務團隊和安保力量,給了沈傲雪最後一份通牒。
如果她再繼續騷擾,我們將以尋釁滋事和侵犯**的名義起訴她。
那天黃昏,我在公司樓下見到了沈傲雪最後一麵。
她看起來老了十歲,眼神空洞得可怕。
“雲錚,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肯給我了嗎?”她聲音顫抖。
“沈傲雪,三十二歲的你穿越回來,說那是為了救我的命。我想,她成功了。”
我看著她:“因為現在的我,終於徹底擺脫了你。這就是我最好的命。”
她愣住了,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所以,這就是結局嗎?”
“對,這就是結局。我們兩清了。”
我轉過身,走向蕭明月停在路邊的車。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新聞推送。
“本市某男子白某因詐騙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獄中突發急病死亡。”
白景塵死了。
他那個所謂的“心臟病”,在長期的心理壓力和牢獄生活中,竟然弄假成真。
真是莫大的諷刺。
我關掉手機,坐進車裡。
蕭明月遞給我一瓶溫水:“要去海邊走走嗎?”
“好啊。”我笑了笑。
車子緩緩發動。我從後視鏡裡看到,沈傲雪站在夕陽下,像是一尊被時間遺忘的石像。
然後,她漸漸變小,縮成一個黑點,最終徹底消失在轉角處。
我知道,那個坐輪椅的女人,那個三十二歲的沈傲雪,終於可以安息了。
她用最殘忍的方式,拆散了年輕的我們,也確實救了我的命。
雖然過程血淋淋,但結果確實如她所願——
楚雲錚,再也不愛沈傲雪了。
一年後。
深市的夏天,陽光燦爛得有些晃眼。
我的右手已經基本康複了。
雖然不能再進行高強度的競技類程式設計,但日常開發已經完全冇有問題。
我在蕭明月的公司裡帶了一個獨立的專案組,成了業內小有名氣的技術專家。
這一天,是我們的訂婚宴。
冇有選在豪華的酒店,而是選在了我們第一次看海的那個沙灘。
我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單膝跪地,看著眼前一襲白裙的蕭明月。
“明月,這一生,換我來護你周全。你願意嫁給我嗎?”
蕭明月眼眶微紅,笑著點點頭:“我願意。”
賓客們歡呼雀躍,海浪聲成了最美的背景音樂。
就在眾人合影留唸的時候,我注意到沙灘不遠處的礁石後麵,站著一個落寞的身影。
是沈傲雪。
她冇有靠近,隻是遠遠地站著。
她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信封,放在了礁石上,然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向了大海的另一端。
後來,我去拿了那個信封。
裡麵隻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我們大一入校時,在校門口的合影。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如果能回到求婚那天,我一定會殺掉三十二歲的自己,然後死死抱住你。但現在,我隻希望你歲歲平安。”
我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鬆開手。
海風吹過,照片飛向了波濤洶湧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