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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程的隊伍在暮色中踏入洛陽城時,城隍廟前的廣場早已亮起了燈籠。百姓們捧著熱湯、拿著粗布巾,擠在路邊迎接,連平日裡怕生的孩童都舉著自製的木劍,跟著人群喊著
“打傀儡!守洛陽!”。阿牛揹著受傷的獵戶剛走下馬車,就被幾個婦女圍住,七手八腳地接過他肩上的弓箭,往他手裡塞了個還冒著熱氣的紅薯。
“趙小哥,息姑娘,你們可算回來了!”
賣豆腐的王嬸擠到前麵,手裡提著一籃剛做的豆腐,“聽說你們破了那邪鼎,往後咱們洛陽是不是就安全了?”
趙喬丹剛要開口,蘇輕突然按住他的手腕,眼神示意他看向城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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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的夜空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星光。“不對勁,”
蘇輕壓低聲音,摺扇指向黑氣源頭,“那是糧倉的方向,黑氣裡帶著陰傀宗的符紋氣息,怕是有人在搞鬼。”
清玄道長立刻掏出羅盤,指標瘋狂轉向城西,桃木劍上的黑斑瞬間深了幾分:“是腐心符的邪氣!有人在糧倉附近布了符陣,想燒了咱們的存糧!”
眾人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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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倉裡的存糧是洛陽城的命脈,若是被燒,彆說對抗陰傀宗,百姓們連三天都撐不過去。趙喬丹握緊鎮邪劍,朝著城西跑去:“息煥,你跟我去糧倉;蘇穀主,麻煩你帶百花穀弟子守住城門,彆讓傀儡進城;林小滿,你帶著獵戶去糧倉周圍搜,注意陷阱!”
城西的糧倉建在土坡上,周圍用木柵欄圍著,此刻柵欄外的地麵上,正泛著淡淡的黑紫色,符紋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是一條條毒蛇纏繞著糧倉。幾個穿黑衫的人影正蹲在柵欄邊,手裡拿著火把,顯然是想點燃提前潑在柵欄上的火油。
“住手!”
趙喬丹大喝一聲,鎮邪劍的黑氣朝著人影斬去。那人影反應極快,翻身避開,甩出幾道木刺
——
是陰傀宗的木傀使!他身邊還跟著四個傀儡弟子,手裡的短刀泛著邪氣,朝著趙喬丹撲來。
息煥立刻拔出凝雪劍,寒氣順著地麵蔓延,凍住了木傀使的腳踝。“雪刃!”
她輕喝一聲,劍尖的寒氣化作利刃,斬斷了傀儡弟子的手臂。可木傀使卻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哨子,吹了一聲尖銳的哨音。
地麵突然震動起來,三個高大的木傀儡從土坡後鑽出來,每一個都有丈高,手裡拿著巨大的石錘,朝著糧倉砸去。“小心!”
趙喬丹撲過去,用鎮邪劍擋住石錘,劍身上的金光與石錘碰撞,發出
“鐺”
的一聲巨響,他的手臂被震得發麻。
林小滿帶著獵戶及時趕到,手裡的弓箭朝著木傀儡的關節射去
——
那些關節是木傀儡的弱點,插滿木箭後,傀儡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阿牛,放陷阱!”
林小滿大喊,阿牛立刻點燃提前埋在土坡下的火藥桶,“轟”
的一聲,木屑飛濺,一個木傀儡的腿被炸斷,重重地摔在地上。
可木傀使卻毫不在意,從懷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貼在剩下的兩個木傀儡身上。符紙燃燒起來,傀儡的眼睛瞬間變成血紅色,動作變得更加瘋狂,石錘砸在地上,連土坡都在震動。
“是‘血傀符’!”
錢老三喘著氣跑過來,手裡拿著從血傀使身上搜來的符紙,“這符能讓傀儡暴走,除非毀掉它們的木傀珠,否則根本停不下來!”
木傀珠藏在傀儡的胸口,被厚厚的木板擋住,普通的弓箭根本射不穿。息煥眼神一凝,朝著趙喬丹使了個眼色
——
雙劍合技!兩人同時躍起,凝雪劍的寒氣與鎮邪劍的黑氣在空中交織,形成一道黑白相間的劍氣,朝著傀儡的胸口斬去。
“哢嚓!”
劍氣劈開木板,木傀珠暴露在空氣中,林小滿抓住機會,一箭射穿木傀珠。傀儡的動作瞬間停滯,接著轟然倒地,化作一堆木屑。剩下的一個傀儡見同伴被滅,轉身想跑,卻被蘇輕帶著百花穀弟子攔住
——
他們用藤蔓編織成網,將傀儡困住,再用帶著
“清心草”
汁液的短刀,刺向木傀珠。
木傀使見大勢已去,轉身想逃,卻被清玄道長的桃木劍擋住。“老道的純陽符,還冇讓你嚐嚐滋味呢!”
清玄道長掏出三張純陽符,貼在木傀使的身上,符紙燃燒起來,邪氣從木傀使的七竅中溢位,他發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趙喬丹走上前,用鎮邪劍指著他的喉嚨:“說!陰傀宗還有多少人?你們的總壇在哪裡?”
木傀使嘴角溢位黑血,眼神卻依舊凶狠:“宗主……
宗主在黑木林建了總壇,正在煉製幽冥傀儡……
等傀儡煉成,整箇中原都會變成傀儡的天下!你們……
你們都得死!”
說完,他猛地咬碎嘴裡的毒藥,頭一歪,冇了呼吸。
眾人看著木傀使的屍體,臉色都很凝重。蘇輕收起摺扇,走到糧倉前,檢查著柵欄上的符紋:“這些符紋是‘引火符’,若是再晚來一步,火油被點燃,糧倉就保不住了。隻是這幽冥傀儡……
我在古籍裡見過記載,是用百具活人的屍體煉製的,邪氣極重,普通的劍氣根本傷不了它。”
“那我們該怎麼辦?”
林小滿皺著眉,手裡的弓箭還在微微發抖,“黑木林離洛陽有百裡,咱們的人剛經曆過血魂穀的戰鬥,好多都受了傷,要是現在去,怕是……”
老秀才突然開口,手裡拿著一張剛畫好的地圖:“我剛纔在糧倉裡找了些舊圖紙,發現黑木林旁邊有個‘清風峽’,峽口狹窄,易守難攻。咱們可以先派人去峽口設伏,再請武當、峨眉的門派來支援,等支援到了,再一起去黑木林。”
錢老三也點頭:“我這裡還有些暖玉膏和清心草,能剋製傀儡的邪氣。咱們可以先給百姓和弟子們塗上,再教大家一些基礎的防邪口訣,就算遇到幽冥傀儡,也能撐到支援來。”
趙喬丹看著身邊的眾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從東嶺雪山孤身一人來到洛陽,到現在有這麼多夥伴並肩作戰,他不再是那個隻會握著鎮邪劍迷茫的少年,而是懂得了
“守護”
的真正含義
——
守護不是一個人的衝鋒,而是所有人的同心協力。
“就按老秀才說的辦,”
趙喬丹握緊鎮邪劍,劍鞘上的銀點在燈籠下閃著光,“蘇穀主,麻煩你寫封信,讓百花穀弟子送去武當和峨眉,請他們來支援;息煥,你和我一起去清風峽探查地形;林小滿,你帶著獵戶守好糧倉和城門,彆再讓陰傀宗的人鑽了空子;清玄道長,你幫著錢老三給大家熬製防邪的湯藥。”
眾人齊聲應下,各自忙碌起來。夜色漸深,洛陽城的燈籠依舊亮著,百姓們知道了糧倉的危機後,不僅冇有恐慌,反而主動幫著搬運糧草、修補柵欄。幾個會木工的百姓還在糧倉周圍搭建了箭樓,孩子們則拿著木劍,在廣場上練習老秀才教的防邪口訣,稚嫩的聲音在夜色中迴盪。
息煥和趙喬丹走在去清風峽的路上,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息煥突然停下,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香囊,遞給趙喬丹:“這裡麵裝了清心草和暖玉膏的粉末,能防邪氣,你帶在身上。”
趙喬丹接過香囊,裡麵還帶著淡淡的清香,像是雪山的梅花。“你也帶一個,”
他從懷裡掏出那支玉簪,輕輕插在息煥的發間,“這玉簪是趙家的傳家寶,能淨化邪氣,你戴著,我放心。”
息煥的臉頰微微泛紅,月光下,玉簪的光澤與她眼底的光交織在一起,格外溫柔。“到了清風峽,你可得跟緊我,”
她笑著說,“峽裡有很多暗礁,不小心就會摔下去。”
兩人並肩往前走,腳步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遠處的洛陽城燈火通明,像是黑暗中的一顆星辰,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趙喬丹知道,前方的黑木林危機四伏,幽冥傀儡更是凶險萬分,但隻要身邊有息煥,有夥伴,有洛陽城的百姓,他就有勇氣走下去,哪怕是麵對再強大的邪祟,也絕不會退縮。
清風峽的峽口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峽內的風聲像是嗚咽,卻擋不住兩人堅定的腳步。趙喬丹握緊鎮邪劍,息煥握著凝雪劍,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峽口的陰影中,隻留下兩道交錯的劍氣痕跡,像是在黑暗中畫下的一道希望之光。
而此刻的黑木林深處,一座巨大的祭壇正在搭建,祭壇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巨棺,棺木上刻滿了鬼麵紋,邪氣從棺木中溢位,染紅了周圍的草木。陰傀宗的宗主站在祭壇上,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邪典,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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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傀儡的煉製,即將完成,洛陽城的毀滅,也近在眼前。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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