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鬼噬魂陣,起!”
老者厲喝一聲,綠色火焰符文轟然落下,融入地麵。
刹那間,以周元為中心,方圓百丈範圍內的地麵同時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綠色紋路。
這些紋路縱橫交錯,構成一個複雜而詭異的陣法圖案。
圖案成型的瞬間,地下傳來無數淒厲的哀嚎聲。
彷彿有萬千怨魂被囚禁在此,此刻終於得到了釋放。
“嗚嗚嗚——”
“啊啊啊——”
“還我命來——”
怨魂的嘶吼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化作實質的音波攻擊,直衝周元的神魂。
與此同時,陣法範圍內升起濃鬱的黑色霧氣。
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影在掙紮、在爬行、在撲咬。
這是老者最得意的陣法,以萬千怨魂為基,以陰煞之氣為引。
一旦陷入其中,便會遭受無窮無盡的怨魂噬咬。
直至神魂崩潰,成為陣中新的怨魂。
然而周元隻是微微抬了抬眼。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撲來的怨魂,眼中沒有恐懼,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在看一群螻蟻在腳邊爬行,雖然聒噪,卻無關緊要。
“聒噪。”
周元輕輕吐出兩個字。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絢爛奪目的劍光閃耀,隻是最簡單的兩個字。
但就在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波動悄然擴散開來。
波動所過之處,那些撲來的怨魂就像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潰散、化作虛無。
淒厲的哀嚎聲戛然而止,濃鬱的黑色霧氣迅速淡化。
地麵上的綠色陣法紋路寸寸崩裂,最終徹底消失。
萬鬼噬魂陣,破。
老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這陣法曾經同時困殺過三位封皇的強者,甚至讓一位封皇巔峰的修行者吃了大虧。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隻用了兩個字就破了?
這怎麽可能?!
“一起上!”
右側的妖豔女子終於按捺不住,厲喝一聲。
手中的骨節長鞭如同毒蛇出洞,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聲抽向周元。
鞭梢的倒鉤在空中劃出一道幽藍色的軌跡,軌跡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長鞭上的劇毒,甚至連空間都腐蝕了。
這一鞭,她用了十成力。
鞭影重重,彷彿有千百條毒蛇同時撲來,封死了周元所有閃避的路線。
更可怕的是,鞭身上那些細小的骨節在揮動時發出詭異的共鳴聲。
這聲音直透神魂,能讓人產生幻覺,看到內心最恐懼的景象。
與此同時,屠剛也動了。
他知道今天踢到了鐵板,但事已至此,沒有退路可言。
唯有全力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裂山九式·開天!”
屠剛怒吼一聲,雙手握住巨斧,全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他高高躍起,巨斧舉過頭頂。
斧刃上的黑色火焰瘋狂燃燒,最終凝聚成一道長達十丈的黑色斧芒。
斧芒撕裂空氣,發出雷霆般的轟鳴,帶著開天辟地般的威勢,朝著周元當頭劈下!
這一斧,是他畢生修為的凝聚。
這一斧,曾將一座百丈山峰從中劈成兩半。
這一斧,誓要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斬成肉泥!
老者也沒有閑著,在陣法被破的瞬間,他就知道單打獨鬥絕無勝算。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骷髏柺杖上,柺杖頓時血光大盛。
“血祭·幽冥鎖魂!”
老者厲喝,柺杖猛地插入地麵。
無數血色鎖鏈從地下鑽出,如同活物般蜿蜒遊走,從四麵八方纏向周元的四肢百骸。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精血和幽冥之力凝聚而成,專鎖神魂。
一旦被纏上,神魂就會被禁錮,任人宰割。
三人同時出手,配合默契無間。
長鞭封路,巨斧斬首,鎖鏈困身。
這是他們百年守關生涯中磨練出的絕殺之局。
不知有多少實力遠超他們的修行者在這一招下身死道消。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周元終於動了。
不是閃避,不是格擋,甚至沒有拔劍。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前方輕輕一按。
動作輕柔得像是要撫摸一朵花,推開一扇門。
但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讓整個天地都為之一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呼嘯的長鞭定格在半空。
劈落的巨斧懸停在頭頂。
遊走的鎖鏈僵直在原地。
就連遠處翻湧的灰霧,都停止了流動。
然後,周元的手掌輕輕握攏。
“破。”
他輕聲說。
下一刻,三人化作了灰燼。
“僅僅這三個人,實力固然不錯,但還不足以占據這條通道,他們背後應當還有人。”
在周元五指收攏的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力量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不是真元的爆發,不是劍氣的縱橫,甚至不是任何已知修行體係中的力量形態。
而是一種更為本質、更為根源的“否定”。
否定存在,否定形態,否定一切既定的秩序。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妖豔女子的骨節長鞭。
這條由無數細小骨節串聯而成、淬有劇毒、曾讓無數修行者聞風喪膽的長鞭。
在距離周元手掌三尺處,毫無征兆地開始崩解。
不是斷裂,不是粉碎,而是從最微觀的層麵開始瓦解。
構成骨節的物質彷彿失去了維持形態的“概念”。
先是變得透明,然後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最後連光點都消散了,徹底歸於虛無。
這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快得不可思議。
從鞭梢到鞭柄,不過一息之間,整根長鞭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女子臉上的狠厲之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
她想要鬆手,想要後退,想要尖叫,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那股無形的力量已經順著長鞭蔓延到了她的手臂。
她的手指開始變得透明,麵板下的血肉、骨骼清晰可見,然後血肉骨骼也開始淡化。
“不——!”
她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聲音就戛然而止。
因為她的喉嚨、她的聲帶、她的整個發聲器官,都在同一時刻化作了虛無。
她瞪大眼睛,眼中倒映著周元平靜無波的臉龐。
眼神中有恐懼、有不解、有哀求,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靈魂的絕望。
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聲音都沒能發出。
然後,從指尖開始,到手臂,到肩膀,到軀幹,到頭顱,到雙腿。
她的整個身體就像沙堡遇到了潮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在空氣中。
沒有鮮血四濺,沒有碎骨橫飛,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揚起。
她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連一點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