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眨眼間，周元便邁過混沌劍典第一層，抵達了第二層。
這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尋常劍修想要突破混沌劍典的第一層，至少需要十年苦修。
而周元卻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完成了這個跨越。
這固然歸功於歸墟劍的引導，但也與他紮實的根基密不可分。
當境界突破的刹那，周元周身毛孔中噴薄出灰濛濛的劍氣。
這些劍氣不再像以往那樣散亂無章，而是呈現出一種玄妙的規律。
看似無序遊走，實則暗合周天星辰運轉的軌跡。
“轟！”
一聲悶響從丹田處傳來。
周元內視之下，發現氣海中的劍意漩渦已經擴大了一倍有餘。
漩渦中心處，一滴液態劍意正在緩緩成型。
這滴劍意雖小，卻重若千鈞，每一次旋轉都會引動全身劍氣共鳴。
與此同時，他對外界能量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
千米之外一隻螞蟻爬行的動靜，地下百丈處岩漿流動的軌跡。
甚至空氣中靈氣微粒的碰撞，都如同親眼所見般清晰。
這是神識質變的標誌，意味著他的神魂強度也隨之提升了一個檔次。
伴隨著混沌劍典提升，本來處於第一重，天劍境的混沌劍意，也提升到了第二重。
混沌劍意第二重，在混沌劍道的體係中被稱為“地脈境”。
達到這個境界的劍修，劍意會與大地脈動產生共鳴，舉手投足間都能引動地氣加持。
周元試著輕輕跺腳，方圓萬丈的地麵頓時如波浪般起伏，道道裂縫中噴吐出灰濛濛的地脈劍氣。
除此以外，他還發現自己與歸墟劍之間建立了某種神秘聯係。
即便不刻意操控，劍身也會隨著他的心意微微顫動，彷彿具有生命般迴應著他的情緒。
這種“人劍合一”的狀態，通常是劍修苦修無數年才能達到的境界。
“看來這歸墟劍，確實與混沌劍道同出一源。”
周元輕撫劍身，感受著其中浩瀚如海的劍意。
此刻的歸墟劍已經完全褪去了鏽跡，露出如夜空般深邃的劍身，上麵浮現的星辰紋路正隨著呼吸明滅不定。
就在周元沉浸在突破的喜悅中時，歸墟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劍尖自動指向某個方向，似乎在指引他去往某處。
與此同時，那個方向的虛空開始扭曲，逐漸形成一道光門。
“還有傳承？”周元眼中精光一閃。
他毫不猶豫地邁步向前，身影很快消失在光門之中。
邁過光門，周元發覺自己身處一片荒蕪之中。
撲麵而來的是一股幹燥腐朽的氣息，夾雜著某種金屬鏽蝕後特有的腥味。
眼前的世界呈現出病態的灰黃色調，彷彿所有的色彩都被某種力量強行抽離。
天空低垂，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壓得人喘不過氣。
偶爾有幾道暗紫色的閃電劃過，卻詭異地沒有發出半點雷聲。
腳下的大地布滿龜裂，每道裂縫中都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地底流淌著熔岩。
極目望去，視線所及之處盡是殘破的劍塚。
數不清的斷劍殘骸斜插在地麵上，有的已經完全鏽蝕成廢鐵，有的卻還散發著微弱的劍氣波動。
“這裏是……？”周元眉頭微皺。
他彎腰拾起腳邊半截劍身。
指腹剛觸碰到鏽跡斑斑的劍刃，就聽到“嗤”的一聲輕響。
整把斷劍竟在他手中化作了齏粉。
這些看似完好的兵器，實則早已被某種詭異的力量侵蝕殆盡。
歸墟劍在鞘中微微震顫，劍柄處傳來陣陣涼意。
周元順著感應的方向望去，在約莫三裏外看到一座突兀的山丘。
山丘上插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
劍身周圍的空間肉眼可見地扭曲著，形成一圈圈波紋狀的漣漪。
正當周元準備前往查探時，腳下突然傳來異動。
地麵開始劇烈震動，那些深不見底的裂縫中噴湧出粘稠的暗紅色霧氣。
這些霧氣如有生命般在空中交織纏繞，轉眼間就凝聚成數十個模糊的人形。
“劍奴……”周元目光一凝。
他在古籍中見過相關記載，這是高階劍修隕落後，殘存劍意與怨氣結合形成的特殊存在。
每個劍奴都保持著生前最擅長的劍招，雖然已無靈智，但戰鬥本能猶在。
最先撲來的劍奴手持霧氣凝成的重劍，一招力劈華山當頭斬下。
這一劍看似簡單，卻蘊含著開山裂石的巨力。
劍鋒未至，淩厲的劍氣就已經在地麵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周元不閃不避，右手並指成劍輕輕一劃。
灰濛濛的混沌劍氣後發先至，在觸及重劍的瞬間，原本凝實的霧氣突然變得紊亂起來。
這正是混沌劍典第二層“陰陽始判”的妙用。
以混沌破秩序，以無序化有序。
“砰！”
重劍應聲而碎，劍氣餘勢不減，直接將那個劍奴攔腰斬斷。
被斬斷的霧氣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就被混沌劍氣中蘊含的吞噬特性徹底吸收。
更多的劍奴從四麵八方湧來。有人施展靈巧的刺劍，劍尖抖出七朵寒梅。
有人舞動雙劍，劍氣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羅網。
還有人隔空禦劍，十二把飛劍組成奪命劍陣……
這些招式放在外界，隨便一種都足以開宗立派。
周元卻越戰越心驚。
他發現這些劍奴施展的招式，竟然隱約呈現出某種聯係，就像是在演練一套完整的劍法。
而且，隨著戰鬥持續。
自己體內的混沌劍意正在與劍奴產生共鳴，歸墟劍更是發出陣陣興奮的顫鳴。
“難道……”一個驚人的猜測浮上心頭。
周元突然改變策略，不再急於消滅劍奴。
而是以守代攻，仔細觀察每個劍奴的招式特點。
果然，當第七十二個劍奴被“擊殺”後，所有霧氣突然靜止了一瞬，隨即瘋狂湧向中央。
在周元警惕的目光中，這些霧氣最終凝聚成一個三丈高的巨人。
巨人沒有五官。
周身纏繞著暗紅色的鎖鏈，手中握著一把由無數劍刃碎片拚湊而成的畸形巨劍。
巨人發出沙啞的低吼，每個字都伴隨著鎖鏈的嘩啦聲響。
周元瞳孔微縮。
眼前這個怪物散發的氣息，已經超越封聖巔峰，更可怕的是它手中那把畸形劍。
看似雜亂無章的碎片組合，實則暗含某種大道韻律，每一次輕微顫動都會引起空間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