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傳承……我不需要!”
周元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在焚天穀上空。
他負手而立,白衣獵獵。
混沌劍意化作實質性的灰芒在周身流轉,將洶湧而來的火係法則盡數隔絕在外。
這句話不是賭氣,更非狂妄,而是一位絕世強者對自身道路的絕對自信。
太古劍靈似乎沒料到會遭到拒絕,劍身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那些裂紋中迸射出耀眼的赤金色光芒,整片天空都被映照得如同熔爐內部。
一股足以碾壓封聖強者的威壓如潮水般湧來,地麵上殘餘的岩石在這股威壓下直接氣化。
連岩漿都被壓得凹陷下去,形成直徑千丈的恐怖深坑。
“狂妄!”劍靈的神念中蘊含著震怒,
“本座乃太古炎帝佩劍‘焚寂’,曾斬落星辰,焚盡八荒!得我傳承者,可掌天地萬火,你這小輩竟敢……”
周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斬落星辰?焚盡八荒?”他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若你真這般無敵,又怎會淪落到在此苟延殘喘?“
這句話彷彿戳中了劍靈痛處,焚寂古劍突然爆發出駭人光芒,整個焚天穀的火靈力瘋狂匯聚而來。
穀底沉寂萬年的岩漿海沸騰翻滾,形成九條萬丈火龍衝天而起,每一條都散發著毀滅性的波動。
這是太古秘術“九龍焚天”,放在外界足以瞬息蒸發百萬裏山河!
“小輩,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麵對這般毀天滅地的攻勢,周元眼中終於浮現一絲凝重,但轉瞬即逝。
他雙手結印,體內混沌劍意徹底爆發。
下一刻,古劍“寰宇”猛然斬落。
這一劍看似簡單,卻蘊含著周元畢生對劍道的領悟。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薄紙般被整齊切開,露出後方漆黑的虛空裂縫。
九條氣勢洶洶的火龍剛與劍光接觸,就發出淒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寸寸崩解!
焚寂劍靈終於慌了。
它原本以為這個時代的修士見到太古傳承必定趨之若鶩,卻不想遇到如此硬骨頭。
“住手!”它倉皇傳音,“你可知道拒絕太古傳承意味著什麽?這是逆天而行!”
周元大笑,笑聲中充滿不屑:“逆天?我周元修行至今,逆過的事還少嗎?”
說著,他劍指再變,寰宇劍去勢不減,直指焚寂本體!
“錚——”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
焚寂古劍被這一劍劈得倒飛而出,劍身上的裂紋又多了數十道,有些地方甚至開始剝落碎片。
那些碎片墜入岩漿,立刻引發劇烈爆炸,可見其中蘊含的火係能量何等恐怖。
“不可能!”劍靈的神念充滿難以置信,“這個時代的修士怎麽可能……”
它話未說完,周元已經欺身而上,左手成爪,直接抓向劍柄!
“既然你不甘寂寞,我便收了你,給劍塚添件藏品!”
劍靈大駭,瘋狂掙紮。
作為太古神物,它豈甘被人這樣收服?
劍身上突然浮現出無數玄奧符文,那是太古禁製被啟用的征兆。
整個焚天穀開始劇烈震動,似乎要隨著劍靈的自毀而徹底爆發!
千鈞一發之際,周元眉心突然射出一道灰芒,正中劍身中央。
這是混沌劍意最本源的攻擊,直接穿透了所有防禦,擊碎了劍靈的核心禁製!
“啊——”淒厲的神念波動席捲四方。
焚寂劍身上的光芒瞬間暗淡下來,那些正在啟用的太古符文也紛紛熄滅。
周元穩穩握住劍柄,感受著掌中傳來的掙紮之力,冷笑道:
“現在,誰纔是狂妄的那個?”
焚寂劍靈沉默了。
它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修士,骨子裏藏著何等恐怖的意誌與實力。
那劍塚傳承,那混沌劍意,每一樣都不輸於它的太古本源。
“我……”劍靈的神念首次出現了猶豫,最終化作一聲長歎,“服了。”
周元卻沒有絲毫喜色,隻是平靜地將古劍收入劍塚。
他望向天邊漸散的赤雲,眼中閃爍著更為深遠的思索。
焚寂的出現,太古傳承的現世,或許預示著沉寂已久的赤焰仙域,下一個大世即將開啟。
不過,這一切都與周元本人無關。
天際的赤雲漸漸散去,焚天穀重歸平靜,彷彿方纔那場足以震動整個赤焰仙域的大戰從未發生。
穀底岩漿依舊翻滾,卻失去了往日的狂暴,就像被馴服的猛獸,溫順地流淌著。
那些僥幸逃生的修士們,此刻躲藏在數百裏外的山坳中。
瑟瑟發抖地遙望著那個白衣身影,眼中滿是敬畏與恐懼。
周元負手立於虛空,衣袂飄飄,如謫仙臨塵。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雲層,彷彿能看到赤焰仙域各個角落正在發生的異變。
古老秘境開啟,隱世強者出世,各大宗門暗流湧動……
這一切跡象都表明,一個前所未有的大時代正在降臨。
但以他現在的實力和地位,赤焰仙域的大世,還沒資格影響到他。
這個認知並非狂妄,而是曆經無數次生死考驗後的清醒判斷。
普通修士夢寐以求的太古傳承,在如今的他眼中不過是錦上添花。
那些隱世老怪視若珍寶的天地奇物,對現在的他而言也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收藏品。
他身上的種種傳承至寶,早已讓他站在了更高的維度。
“仙域……”周元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些許感慨。
曾幾何時,這裏還是他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地方。
高高在上的宗門長老,那些神秘莫測的秘境禁地,都曾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現在,這些在他眼中,與路邊的野草碎石並無二致。
突然,他眉頭微皺,感應到千百萬裏外有數道強大的神識正朝這個方向探查而來。
想來是方纔的戰鬥波動,驚動了某些閉關多年的老怪物。
周元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些在常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此刻在他感知裏,不過是幾團稍微明亮些的螢火罷了。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形成,將那些好奇探查的神識盡數阻隔在外。
遠處立即傳來幾聲悶哼,想必是那些貿然探查的家夥吃了暗虧。
周元不再理會,轉身望向北方,那裏是赤焰仙域的邊界,也是他此行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