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離開了!”
周元的在古老試煉地中激蕩出層層迴音,話音未落的刹那,他的身影已然如同水墨般在空氣中暈染消散。
當周元的意識重新凝聚時,赤焰仙域熟悉的灼熱氣息撲麵而來。
九輪炎陽高懸天際,灑下的光焰如綢緞般披在他身上。
腳下是古神葬地外圍特有的暗紅色砂礫,每一粒都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遠處,血色雷暴依舊肆虐。
但此刻在他眼中,那些曾令人望而生畏的天罰之雷卻如同溫順的寵物,連最基本的威脅都構不成。
“嗡——”
體內沉寂多時的炎陽劍塚之力突然蘇醒,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發出舒暢的長吟。
周元能清晰感受到,無數道赤金色的能量絲線從仙域各處向他匯聚而來。
劍塚所加持的力量重新迴歸,如同海嘯般在周元經脈中奔湧。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力量洪流中多出了一抹銀白色的神秘能量,那是他在古神試煉中獲得的意誌之力。
這股力量如同最高明的調酒師,將狂暴的劍塚能量調配得溫順服帖,卻又在平靜表麵下暗藏驚天威能。
周元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引發了天地異變。
方圓千裏內的空間如同鏡麵般凝固,隨後竟像絲綢一樣被他隨意揉捏變形。
“這就是碎虛級別的偉力麽……”周元低聲自語,聲音卻引動周圍空間產生水波般的漣漪。
他發現自己的每一個念頭都能引動天地法則呼應。
呼吸間吞吐的不再是普通靈氣,而是最本源的法則之力。
原本需要刻意維持的劍塚加持狀態,現在如同呼吸般自然,彷彿這股力量本就屬於他。
以意誌之力統禦這份力量,周元心念微動,體內澎湃的能量立刻如臂使指。
銀白色的意誌能量化作無數纖細的絲線,在混沌劍意周圍編織成精巧的調控網路。
原本桀驁不馴的混沌劍氣,此刻竟像訓練有素的軍隊,瞬間就能完成從狂暴到內斂的轉變。
“鏘——”
青銅古劍“寰宇”自動出鞘,劍身震顫間,九道顏色各異的劍氣如孔雀開屏般展開。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截然不同的法則真意。
赤紅劍氣中燃燒著不滅的炎陽真火,幽藍劍氣內凍結著絕對零度的寒霜。
而那道混沌色的主劍氣裏,更是隱約可見一個個微縮世界的生滅景象。
周元心念再轉,所有劍氣突然合而為一,化作三尺青鋒懸於身前。
劍鋒所向之處,空間自動退避,形成一條筆直的真空通道。
這已經超越了普通空間撕裂的範疇,而是達到了法則退讓的至高境界。
在碎虛境強者麵前,連天地法則都要暫避鋒芒!
如今周元的實力可比在此之前要強得多得多,這是質的飛躍而非量的積累。
如果說之前的半步碎虛是在門外徘徊,那麽現在他就是真正推開了那扇門,踏入了碎虛境的門檻。
最直接的體現就是,他現在能清晰看到纏繞在萬物表麵的法則之線,甚至能輕輕撥動它們來改變現實。
赤焰仙域的天地突然劇烈震動,九輪炎陽同時大放光明。
無數道赤金光柱從天而降,在周元周圍形成一座通天徹地的光之囚籠。
這是仙域本源感應到超越極限的力量後,自發展開的壓製措施。
曆史上曾有天知境強者強行突破時引發過類似異象,但規模不及此刻十分之一。
“想要壓製我?”周元輕笑,雙目中銀白光芒大盛。
他沒有動用劍塚之力,而是純粹以新獲得的意誌能量迎向光之囚籠。
兩股力量接觸的瞬間,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足以鎮壓天知境的光柱竟然如冰雪消融,化作純粹的能量被周元吸收!
這個結果連周元自己都略顯驚訝。
他原本隻是想測試下意誌之力的強度,卻沒料到效果如此驚人。
細細體會後他才明白。
意誌之力本質上是一種超越常規法則的高維能量,對低維世界的法則壓製具有天然抗性。
“看來以後要慎用這股力量……”周元暗自警醒。
他隱約感覺到,過度使用意誌之力可能會引起某些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
就像在平靜湖麵投入巨石,漣漪遲早會傳到彼岸,而彼岸可能存在著連留下傳承的存在都要忌憚的存在。
遠處突然傳來數道強橫的氣息,赤霄大長老等人顯然被方纔的異象驚動,正全力趕來。
周元收斂氣息,將實力壓製在近乎碎虛的水準。
不是他不信任這些人,而是碎虛境的訊息一旦傳開。
很可能會打破仙域現有的平衡,甚至引來域外勢力的覬覦。
“劍主!”赤霄大長老人未至聲先到,語氣中滿是擔憂,“你沒事就好。”
“方纔仙域本源突然暴動,古神葬地到底出了變故?”
進入其中的強者可沒幾個活著出來的,葬身這個禁地的,不少可都是他的老朋友。
當然,對於為了赤焰仙域奉獻一生的大長老而言,周元的重要性,遠遠要超過其他所有人。
周元轉身,看著陸續趕到的巡天使們,微微一笑道:
“無妨,隻是取迴了一些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見到其他人麵色上的疑惑,周元輕輕搖頭,並未多加解釋。
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如同映照著無盡星空的古井,無人能從中窺見半分波瀾。
赤焰仙域各方強者匯聚於此,有來自中央仙庭的持劍長老,有坐鎮北極的大祭司。
還有幾位常年隱世不出的天知境老怪。
此刻全都將視線聚焦在他身上,試圖從他的表情裏挖掘出哪怕一絲真相。
然而,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周元隻是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
周身纏繞著若有若無的法則之力,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既真實又虛幻,彷彿隨時會融入這片天地。
他的沉默並非傲慢,而是深知有些事無法言說。
或者說,即便是說了,這些人也未必能理解,甚至可能引發更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