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陣之中,周元單膝跪地,渾身浴血,卻仍死死支撐。
這座由無數混沌劍影凝聚而成的絕世劍陣,此刻已經完全顯露出它作為上古殺陣的恐怖威能。
每一道劍氣都化作了實質般的劍影,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劍氣碰撞間迸發出的刺耳錚鳴,足以震碎尋常修士的神魂。
劍陣內的壓力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間在這裏完全扭曲,時間流速也變得紊亂不堪。
即便是那些已經踏入封聖境界的絕頂強者。
若貿然闖入此地,恐怕也會在瞬息之間被萬千劍影絞殺成齏粉,連真靈都難以逃脫。
周元緊咬牙關,額頭青筋暴起。
他雙手結印,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混沌光暈。
這正是他體內混沌劍意外放形成的護體屏障。
這道看似薄弱的光暈,卻蘊含著混沌初開時最原始的大道法則,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消劍陣中同源的混沌劍氣。
然而,現實情況依舊兇險萬分。
周元雖然天賦異稟,擁有萬古難尋的混沌劍意,但自身修為卻僅僅停留在封王境界。
在他與封聖之間,還橫亙著一道宛如天塹的封皇屏障。
修為上的巨大差距,使得他每支撐一刻,都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
“哢嚓——”
又是一道劍氣穿透護體光暈,在周元肩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鮮血尚未滴落,就被淩厲的劍氣蒸發成血霧。
周元悶哼一聲,卻連擦去嘴角血跡的餘力都沒有。
但就是在這樣生死一線的絕境中,驚人的蛻變正在悄然發生。
隨著劍陣運轉,周元的混沌劍意竟然開始以一種玄妙的方式,緩慢而堅定地吸收著劍陣中的精華。
每一道擦身而過的劍氣,都在無形中為他提供了養料。
那些原本足以致命的混沌劍影,此刻反倒成了淬煉劍意的最佳磨刀石。
若是細看便能發現,周元體表的混沌光暈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原本淡薄的光暈逐漸變得凝實,顏色也從最初的灰白色,慢慢向著深邃的玄青色轉變。
光暈表麵開始浮現出細密的紋路,那是混沌劍意即將突破第一重境界的征兆。
“僅僅封王修為,就能在混沌劍陣中支撐這麽久……”
模糊身影靜靜立在劍陣之外,雖然看不清麵容,卻能感受到他語氣中的驚歎。
作為這座劍陣的掌控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蘊含的恐怖威力。
即便是當年那些驚才絕豔的劍道天驕,能在封皇境界勉強通過考驗的,都已經堪稱絕世。
“而且還能借劍陣之力淬煉劍意……”
模糊身影注視著周元體內那股正在茁壯成長的混沌劍意,彷彿看到了一株在狂風暴雨中倔強生長的幼苗。
這一道劍意雖然還很弱小,卻透露出一股生生不息的韌性,以及無限成長的潛力。
劍陣之中,周元忽然睜大雙眼。
就在剛才,他清晰地感受到體內某道桎梏出現了鬆動。
混沌劍意在這生死磨礪下,終於觸碰到了第一重境界的門檻!
“轟!”
彷彿開天辟地般的巨響在周元體內炸開。
刹那間,他周身混沌光暈暴漲十倍不止,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
那些原本淩厲無比的混沌劍氣,此刻竟如百川歸海般,主動向著光柱匯聚而去。
模糊身影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混沌劍意第一重……天劍境!”
誰能想到,這個修為僅有封王的年輕人,竟能在如此絕境中完成這般驚世突破?
劍陣中央,周元緩緩站直身軀。
此刻的他,彷彿一柄剛剛出鞘的絕世神劍,鋒芒畢露!
“很好。”
模糊人影的聲音如同遠古洪鍾,在虛空中蕩起層層漣漪。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刹那間,那足以絞殺封聖強者的絕世劍陣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萬千混沌劍氣收斂鋒芒,化作點點星光重新融入虛無。
“你的表現,超出了本座的預期。”模糊人影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讚許。
他負手而立,周身籠罩的霧氣略微散開些許,隱約可見一雙彷彿蘊含諸天星辰的眼眸,
“這劍陣若全力施展……”
話語間,空間突然扭曲變形。
無數道比先前恐怖十倍的劍氣虛影在虛空中若隱若現。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足以斬斷一方天地的威能,僅僅逸散出的餘波就讓周圍的空間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便是天知境踏入,也會瞬間形神俱滅。”
模糊人影輕描淡寫地說道,同時那些恐怖劍氣又悄然隱沒,“至於碎虛境……”
他突然輕笑一聲,笑聲中蘊含著無上威嚴:“在本座眼中,也不過是稍大些的螻蟻罷了。”
周元聞言心頭劇震。
要知道,在當今仙域,碎虛境大能已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絕世強者,舉手投足間便可破碎虛空。
可在這位神秘前輩口中,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不過……”模糊人影話鋒一轉,周身的壓迫感驟然消散,“本座設下此陣,本就是為了考校於你。”
他抬手輕點,一道混沌流光沒入周元眉心:
“你能在封王境就領悟混沌劍意第一重,這份天資,確實有資格獲得這份機緣。”
周元頓時感到體內劍意沸騰,無數玄奧的劍道至理如醍醐灌頂般湧入識海。
他連忙盤膝而坐,周身浮現出比之前更加凝實的混沌光暈,整個人都進入了一種玄妙的頓悟狀態。
就在此時。
“嗤啦!”
虛空突然被撕裂開一道幽深的裂隙。
裂隙邊緣纏繞著詭異的黑色雷光,彷彿連空間本身都在痛苦地**。
一股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從裂隙中洶湧而出。
緊接著,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緩步踏出。
正是那位持劍者!
他身上的黑袍已經破碎不堪,露出下方遍佈傷痕的軀體。
最觸目驚心的是胸口處一道貫穿傷,傷口邊緣還殘留著詭異的黑色能量,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挺直腰背,手中那柄青銅古劍依舊寒光凜冽。
在他肩頭,太初銀狼同樣傷痕累累,原本銀光閃閃的毛發此刻沾染了大片血跡。
但那雙獸瞳中的神采依舊懾人,散發出遠古兇獸的兇悍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