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漩渦迅速膨脹,內部演化出山川河嶽、日月星辰的虛影。
雖隻是雛形,卻已經具備了完整世界的所有要素。
四位半聖臉色驟變。
青銅戰甲男子急忙祭出一麵青銅古盾,盾麵上刻著“鎮”字神文。
佝僂老者將燈籠高高拋起,綠火化作遮天巨幕。
妖豔女子九尾齊舞,每根狐尾都射出毀滅光束。
背棺少年直接掀開了第二層棺槨,裏麵飛出一具晶瑩如玉的骨骸。
四人聯手,佈下了他們最強的防禦。
“轟隆隆——”
創世虛影與四大半聖的防禦轟然相撞。
難以形容的爆炸聲中,方圓數百裏的空間像鏡子般破碎,露出後麵漆黑的虛無。
衝擊波呈環形擴散,所過之處山嶽崩塌、江河斷流。
靠得最近的數百名山海院修士瞬間汽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稍遠些的也被餘波掃中,如同斷線風箏般拋飛出去。
周元持劍而立,劍尖所指之處,混沌漩渦仍在不斷擴大。
他能感覺到這一劍抽走了自己大半精氣神,但效果也遠超預期。
四位半聖的防禦正在節節敗退。
那個青銅古盾已經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綠火巨幕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九尾光束更是被混沌漩渦直接吞噬。
“不可能!”青銅戰甲男子驚怒交加,“下界螻蟻怎會這樣的能力?”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古盾上,盾麵“鎮”字神文頓時血光大作。
其餘三位半聖也各施秘法,拚死抵抗著這超出認知的一劍。
戰場另一端,屍魔聖君的虛影微微晃動,顯示出他內心的震動。
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元,彷彿要看穿這個下界修士的所有秘密。
天玄大陸的修士們則士氣大振,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混沌漩渦仍在推進,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被重塑。
四位半聖已經被逼退數百丈,他們腳下的地麵不斷塌陷,形成深不見底的溝壑。
妖豔女子的一條狐尾被漩渦邊緣擦中,頓時化作飛灰,她發出淒厲的慘叫。
背棺少年的紅毛古屍剛接觸到混沌氣息就直接解體,棺槨上的符籙一張接一張地自燃。
周元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這一劍的消耗遠超想象。
但他咬牙堅持著,僅僅解封了一次的血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劍身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黯淡下去。
他知道,這一劍必須重創對方主力,否則天玄大陸根本承受不住後續的消耗戰。
“給我破!”
隨著周元一聲暴喝,混沌漩渦突然坍縮,然後以更狂暴的姿態爆發開來。
一個完整的小世界虛影在爆炸中誕生,又在瞬息間湮滅。
這種創世與滅世交替產生的力量,終於徹底擊潰了四位半聖的防禦。
周元一劍得勝,自然要乘勝追擊。
他的身形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銀色軌跡,血劍上尚未熄滅的創世餘暉在身後拖曳出長長的光尾。
周元目光如電,牢牢鎖定那四位狼狽不堪的半聖。
此刻正是擴大戰果的最佳時機。
尤其是現在山海院不少封皇封王被餘波給擊殺,原本的大陣出現了些許破綻。
戰場上遍地都是暗紅色戰甲的殘骸,那些精心佈置的陣旗東倒西歪。
殘餘的修士驚慌失措地試圖重組大陣,卻被天玄大陸這邊抓住機會的強者們趁機收割。
如今,本來被削弱了五成以上的天玄位麵壓製之力,又一次增強。
天地間響起某種恢弘的嗡鳴,那是位麵意誌在歡呼雀躍。
天空中浮現出無數金色鎖鏈,每一根都蘊含著這方天地的法則之力。
這些鎖鏈纏繞在四位半聖身上,讓他們本就受創的身軀更加舉步維艱。
就連他們釋放出的術法光芒都暗淡了幾分,顯然受到了嚴重壓製。
當然,壓製最大的,肯定還是他們的修為。
青銅戰甲男子身上的鱗片開始大麵積脫落,露出下麵滲血的皮肉。
佝僂老者的燈籠火苗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妖豔女子已經斷了三尾,剩下的六條尾巴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背棺少年最慘,他的棺槨出現了裂縫,不得不耗費大量法力維持封印。
四人眼中都閃過驚恐之色,這是他們降臨此界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威脅。
“爾敢!”
屍魔聖君震怒道。
虛影猛地從白骨王座上站起,纏繞在身的九條鎖鏈嘩啦作響,每一個鎖環都迸發出刺目的血光。
整個西域的天空瞬間被染成暗紅色,彷彿浸泡在血海之中。
聖者一怒,天地變色!
上次就死了四位半聖,這次他做好準備,卻沒想到周元的實力居然在僅僅七天裏又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屍魔聖君的虛影死死盯著周元手中的血劍,那雙猩紅眼眸中除了憤怒,還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作為活了以萬年計的老怪物,他比誰都清楚創世之力的可怕。
即便是放在仙域,那也是隻有傳說中的大能者才能觸及的領域。
然而,要是再死四個半聖,即便他是山海院的九大護法之一,位高權重,也必然會受到責難。
然而,受限於契約,他畢竟無法親自出手。
纏繞在虛影身上的契約鎖鏈突然收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每一條鎖鏈上都刻滿了細密的金色符文,此刻這些符文全部亮起,形成一張嚴密的大網將聖君虛影牢牢束縛。
何況這裏隻是一個虛影的分身,出手也未必能比周元更強。
屍魔聖君憤怒地發現,自己釋放的威壓對那個持劍青年完全不起作用。
血劍散發出的創世氣息天然克製一切邪祟,就連封聖級別的威壓都能化解。
而那些試圖繞過契約限製的小手段,也被天玄大陸的位麵意誌敏銳地攔截。
這個看似弱小的下界,竟展現出超乎想象的韌性。
“聖者救我!”妖豔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的又一條狐尾被周元斬斷,創口處噴灑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精純的聖輝。
這是根基受損的表現。
其餘三位半聖也好不到哪去,背棺少年的棺槨已經被劈成兩半,裏麵封印的恐怖存在正在反噬主人。
佝僂老者的燈籠徹底熄滅,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
青銅戰甲男子最為硬氣,但戰甲上的裂痕已經遍佈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