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迴來了!”
沈玉站在嘯月皇朝港口堅實的青石地麵上,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由衷的感歎。
她用力踩了踩腳下的土地,感受著那份久違的踏實感。
一直以來在永夜之海上漂泊的日子,讓她幾乎忘記了腳踏實地是什麽感覺。
海風夾雜著熟悉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
遠處市集的喧鬧聲、碼頭工人的吆喝聲,這些往日覺得嘈雜的聲響,此刻聽來卻格外親切。
少女舒展身體的動作像一隻慵懶的貓咪,纖細的腰肢在陽光下劃出優美的弧線。
她特意換上了最喜歡的鵝黃色長裙,裙擺隨著海風輕輕飄動,襯得肌膚越發白皙。
這次出海的曆練讓她褪去了幾分稚氣,眉宇間多了幾分英氣。
但此刻舒展身姿的模樣,又顯露出她這個年紀特有的青春活力。
“還是陸地的感覺好啊!”沈玉深深吸了口氣,感受著久違的安穩。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同伴們,發現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相似的神情。
這是一種曆經千辛萬苦後終於歸家的釋然。
自從他們出海至今,已經有了大半年的時間。
沈玉在心裏默默計算著日子,從春暖花開到秋葉飄零,足足**個月的時間。
這段漫長的旅程在她的記憶裏留下了太多難以磨滅的印記。
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裏麵裝滿了這大半年來的收獲。
各種珍稀的海獸材料、風月大陸的特產、以及在絕境中突破時獲得的感悟。
這些東西的價值,遠非簡單的靈石可以衡量。
半年在永夜之海上航行到風月大陸,期間經曆了無數的困境乃至於絕境,然後在風月大陸上又連番大戰。
最令她後怕的是被捲入空間裂縫的經曆。
當時若不是周元在千鈞一發之際踏出了絕境,所有人都可能永遠迷失在虛無空間中了。
想到這裏,沈玉不自覺地往周元身邊靠了靠,彷彿這樣能獲得更多安全感。
返迴的時候,因為大長老的到來,以及周元本身實力的突飛猛進。
僅僅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們便迴到了天玄大陸。
這段歸程與去時形成了鮮明對比。
有大長老這位頂尖強者坐鎮,再加上週元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永夜之海上的種種危險都變得不足為懼。
航行速度也快得驚人。
去時需要在一些臨時島嶼停靠休整,迴來時卻是直線橫渡。
大長老操控靈船的手段出神入化,周元則不時出手穩固空間,讓幽靈號能夠在扭曲虛空中穿行。
這種層次的移動方式,是沈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盡管歸程順利,但長達大半年的緊張狀態還是讓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沈玉注意到,就連向來精神抖擻的墨芸,眼角也多了幾分倦意。
而她自己更是累得幾乎站不穩,這一路上,她幾乎是靠著意誌力在支撐。
修為上的差距在此刻更是顯露無遺。
其他人雖然疲憊,但還能保持風度。
而沈玉卻連掩飾疲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眼皮不住地打架,恨不能立刻找張床睡上三天三夜。
“先迴皇城一趟吧。”
周元的聲音將沈玉從恍惚中拉迴現實。
她抬頭看去,隻見周元正望著遠方的山巒,目光深邃。
大半年曆練讓他的氣質更加內斂,但偶爾流露出的鋒芒卻比以往更加攝人心魄。
沈玉注意到,他說這話時,目光不時瞥向一旁的澹台星芸。
對方的表現實在有趣。
這位小公主,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一般侷促不安。
她不斷整理著已經一絲不苟的衣襟,手指無意識地繞著發梢,眼睛一直盯著皇城方向,卻又不敢邁步向前。
周元的輕笑讓澹台星芸耳根微紅。
她強撐著保持鎮定,但微微發顫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情。
“我、我隻是在想父皇會不會責怪我們擅自離宮這麽久……”
她的辯解顯得那麽無力,惹得墨芸也忍不住掩嘴輕笑。
確實,對於從小錦衣玉食的澹台星芸來說,這大半年的經曆簡直不可思議。
沈玉完全理解這種感受。
她自己何嚐不是如此?
最初踏上旅程時,一切都是那麽新鮮刺激。
但當新鮮感褪去,疲憊與危險接踵而至時,對家鄉的思念就會如野草般瘋長。
“走吧。”周元揮了揮手,一艘華麗的飛舟憑空出現,“陛下應該已經收到我們迴來的訊息了。”
他的語氣輕鬆,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
這次歸來,要匯報的事情可不少。
眾人登上飛舟,朝著皇城方向飛去。
沈玉靠在船舷邊,看著腳下熟悉的風景飛速掠過,心中百感交集。
這半年的經曆像一場漫長的夢,而現在,夢終於要醒了。
飛舟穿過雲層,巍峨的皇城輪廓漸漸清晰。
站在皇城高聳的城門前,沈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這座恢弘壯麗的城池,與半年前那個滿目瘡痍的慘狀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記憶中的血色畫麵還曆曆在目。
那場由雲湖上人掀起的大屠殺,讓整座皇城變成了人間煉獄。
殘垣斷壁間飄蕩著未散的硝煙,街道上還有未清理幹淨的血跡,空氣中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最令人心痛的是城中百姓的眼神。
空洞、麻木,彷彿失去了所有希望。
當時重建工作才剛剛開始,許多區域還是一片廢墟,連皇宮都損毀嚴重。
那場浩劫的慘烈程度超乎想象。
雲湖上人為了修煉邪功,在短短一夜之間屠戮了數十萬無辜百姓。街道被鮮血染紅,護城河變成了一條血河。
即便在澹台雲天誅殺此獠後,整座城池依然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中。
當時很多人預言,嘯月皇城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恢複元氣。
甚至因為那一次屠殺,很有可能永遠都無法恢複到昔日的繁華,尤其是澹台雲天剛剛宣佈突破不久那時的情景。
至少在周元他們出海的時候,皇城遠遠沒有恢複到往日的情境,一切還都籠罩在當初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