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終於迴來了!”沈玉清亮的聲音劃破了海灘上的寧靜。
她站在幽靈號高高的瞭望台上,青色的衣袂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方纔一直緊握欄杆的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發白,此刻終於鬆開了力道。
她遠遠就看到了迴來的兩人,遙遙招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方纔先是整座島都在震動,強烈得讓停泊在岸邊的幽靈號都跟著搖晃起來。
緊接著便是一股強大的靈力從兩人離開的方向爆發出來。
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緊張地望向島嶼深處那道衝天而起的星光柱。
最後甚至還出現了一場雷劫。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轉瞬間烏雲密佈,厚重的雷雲如同潑墨般迅速暈染開來。
銀紫色的雷霆在雲層中翻滾咆哮,最後凝結成九道水桶粗細的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向島嶼深處。
每道雷霆落下時,整片海域都會為之一亮。
刺目的電光讓所有人都不得不閉上眼睛。
雷聲震耳欲聾,連海浪都被震得翻湧不息。
即便是知道兩人的實力,情知他們兩人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遇到危險,她還是不免有些擔憂。
畢竟,這次出現的雷劫明顯非同尋常。
雷霆中蘊含的毀滅氣息,隔著這麽遠都讓她渾身戰栗。
“你們都沒事吧。”
周元一迴來,便憂心的問向墨芸。
他直到走出被屏障所包圍的遺跡之後才發現。
或許是因為澹台星芸剛剛煉化天樞儀,島上也出現了異變。
周元的目光掃過海灘上那些新出現的裂痕,又看向遠處幾棵被連根拔起的古樹,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些痕跡清晰地展示著他們進入遺跡之後島上發生的劇變。
最觸目驚心的是一道延伸至海中的巨大溝壑。
裏麵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雷電氣息,顯然是被他所經曆的天劫的餘波給硬生生劈出來的。
不過,有墨芸這個道宮境強者在。
這種程度的雷劫,對他們而言,應當不會出現危險。
周元的視線在幽靈號上快速掃過,確認船體完好無損後,緊繃的神經才略微放鬆。
他看到甲板上眾人雖然麵帶憂色,但都安然無恙。
船身周圍閃爍著淡淡的防護光暈,顯然是墨芸及時開啟了防護陣法。
這個認知讓他長舒了一口氣。
這次的機緣沒有連累到她們,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們沒事。”墨芸快步迎上前來,“倒是你們……”
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迴掃視,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經曆了一場惡戰?”
周元剛要迴答,澹台星芸卻先一步開口:“不是惡戰,是機緣。”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熟悉她的人都能聽出其中掩不住的疲憊與喜悅交織的複雜情緒。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點璀璨的星光突然綻放,在空中勾勒出北鬥七星的圖案。
這簡單的展示卻讓甲板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星光中蘊含的靈力純度,遠超他們見過的任何功法。
沈玉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兩人麵前,不由分說地抓過周元的手腕。
“你們突破了?”
這個發現讓她瞪大了眼睛。
“說來話長。”周元輕輕抽迴手,給了沈玉一個安撫的眼神。
“先迴船艙吧,我們需要調息鞏固這次的收獲。等安頓下來,再詳細告訴你們發生了什麽。”
迴到船艙坐定之後,搖曳的鯨油燈在艙室內投下溫暖的光暈,將眾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船艙的木壁上懸掛著泛黃的海圖,角落裏堆放著幾卷剛收起的漁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鹹腥味和茶香。
周元端起沈玉剛沏好的雲霧茶,滾燙的茶湯在白瓷杯中打著轉,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麵容。
他緩緩向幾人描述了一番他們今日所遇到的遺跡,以及和澹台星芸所得到的資源。
“那座遺跡比我們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周元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摩挲,
“建築風格像是上古的遺留,但某些紋飾又帶著明顯的水族特征。”
他的聲音在說到關鍵處時會不自覺地放慢,彷彿在迴憶那些令人震撼的細節。
“既然如此的話,是不是現在就可以直接突入海底的屏障,將藏在其中的幹擾靈力的音波給解決了。”
墨芸輕聲問道。
她坐在窗邊的位置,紅色的裙擺鋪展開來,像一朵盛放的彼岸花。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襯得她膚若凝脂。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顯示出她內心的急切。
按理來說,島上的屏障和海底的應當同出一源,遺跡的應當也不例外。
周元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桌麵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伸手在空中虛劃,一道由靈力構成的簡易示意圖隨即浮現。
三個相互巢狀的圓環,分別代表著島上的、海底的和遺跡的三重屏障。
最外層的圓環泛著微光,顯然已經被破解。
中間的則黯淡無光,還帶著幾個明顯的靈力節點。
最內層的則完全透明,顯然已經不複存在。
既然澹台星芸可以直接進入包圍遺跡的屏障,那麽海底那個也不成問題吧。
千羽清抱著雙臂靠在艙壁上,目光在示意圖和周元之間來迴遊移。
她向來不輕易發表意見,但緊鎖的眉頭暴露了他的疑慮。
沈玉則輕輕咬著下唇,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顯然既期待又擔憂。
“雖然我也很想這麽做,但海底那個並不屬於我的傳承,和遺跡不一樣。”
聽到墨芸的疑問,澹台星芸苦笑著搖了搖頭。
她抬起手,一縷星光從指間流淌而出,在空中勾勒出複雜的星圖。
當這縷星光試圖觸碰代表海底屏障的圓環時,立刻被彈開了,還激起一陣刺眼的火花。
這個簡單的演示讓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難度。
“如果真這麽簡單的話,星芸昨日就可以踏進屏障中了,也用不著費勁心思試圖解析。”
周元適時地補充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