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昏迷了整整兩日。
阿孃見我醒來,一把樓住我,掉了眼淚。
“當年你不慎被拐跑,娘翻遍京城也尋不到你。”
“有你訊息那天,你不知道娘有多歡喜,本打算七日後風光接你回家,卻不想,竟讓我兒吃了許多苦。”
我自幼隨顏殊乞討,許多記憶都模糊不清,隻記得自己叫阿幺。
阿孃說:“你是家裡最小的女兒,阿幺是我給你取的小名。”
她的麵容熟悉,我心裡湧出不儘的親切,緊緊抱住了她。
斷梗浮萍十六年,我終於有了家。
冇幾日,侯府世子責打郡主致重傷之事,在京城大街巷尾傳遍。
尚書更是在朝中狠狠彈劾了他,將他推到風口浪尖。
顏殊戴罪在家,避著風頭。
老侯爺親自跪在長公主府前負荊請罪。
盼著我能鬆口,顏殊的罪也許能從輕發落。
但我遲遲冇有表示。
長公主府這幾日裡載歌載舞,為慶祝我回家,辦了場盛大宴會。
一群勳貴子弟非要比試射藝。
有的射偏了懊惱離場,有人因一厘之差而與靶心失之交臂。
都歎道:“這次恐怕又要被謝雪硯比下去了。”
場上有一名白衣少年挽弓搭箭,箭如流星,疾射而去。
每次都命中靶心,箭無虛發。
貴女們興奮地揮舞著手絹:
“雪硯公子果然射藝高超,真是百發百中啊!”
名字聽著耳熟,我疑惑地念出聲:“雪硯?”
白衣少年回頭,目光越過人群,筆直地對上我的視線。
我有些措手不及,臉上飛出一抹紅。
他看見後,笑意溫暖,眉眼歡喜。
射藝賽到最後,毫不意外是謝雪硯奪了冠。
公子哥們笑容曖昧,開始鼓動我,讓我親自將彩頭送予謝雪硯。
眾意難違,我舉著玉盤,向他走去。
第一次穿這麼繁瑣的宮裝,我雖萬分注意,還是不慎踩到了裙襬,腳下一個踉蹌。
謝雪硯手臂一伸,穩穩地扶住了我。
我一抬頭,就看見他微笑著的眼:“郡主,小心啊。”
“謝......謝謝。”
我莫名有些緊張,眼神躲開,手指摳緊玉盤。
謝雪硯深深望我,低聲說:
“那天你擋在馬車麵前,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受過許多苦。
“但你好像,真能用自己瘦弱的肩將一切都扛住。”
原來遇險時,我驚鴻一瞥間望見的白衣少年,是他。
我低下頭,心裡湧過暖意。
從未有人在意過我曾經經曆過什麼,除了他。
再抬頭時已是微笑。
“謝公子,接彩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