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顏殊扶著我,一齊站在喜堂上。
他憐愛地為我整理鬢髮,“若早知你是郡主,我定十裡紅妝娶你進門。
“但現在,也不遲。”
他又揮手為我展示喜堂,不但喜燭通亮,連紅綢、喜果都擺置得一絲不苟。
“阿幺,這是喜堂我夜以繼日佈置而成,你喜歡嗎?”
我全身卻在一分一寸地發寒。
我試圖掙紮,卻被他緊緊箍在懷裡。
顏殊對我溫柔細語:“我們在此成親,雖然簡陋了些,但也算終成眷侶了。”
我心裡漸漸生出驚恐。
他再不是我認識的顏殊,就好像瘋了一般。
我勉力鎮靜,可聲音仍有些發顫:
“你強迫我與你成親,就不怕皇上降罪嗎?”
他著了魔般看著我,用手撫過我的臉,溫柔地說:
“隻要你與我成親,我就是你的郡馬,你就會像以前一樣愛我,又怎麼會忍心問罪於我?”
“阿幺,你一定還愛我,不是嗎?”
我拚命搖頭。
他視而不見,不顧我的掙紮,強按著我,對著喜堂外麵躬身行禮。
“一拜天地。”
他又強壓著我掙紮的手腳,再對高堂拜下。
“二拜高堂。”
等到我們麵對麵,正要交拜。
“你放開我!”
我拚命掙脫了他。
他正要再度拘住我,我反手扇了他一個巴掌。
他被我打得臉一歪,紅著眼睛看我:
“我們從小青梅竹馬,你怎麼能不在意我?”
“又怎會不願與我成親?”
我心驚膽戰,這樣的他,隻會讓我感到害怕和陌生。
我一步步地往後退,隻想離他越遠越好。
“顏殊,你是不是瘋了?”
“就算你再去挽回,我們也早就在在那一日,徹底結束了。”
顏殊根本聽不進去,追過來,捏著我的肩膀搖晃,大吼道:
“都是假話!”
“阿幺,你還在怪我是不是?”
他雙目通紅,像被附身一樣喃喃自語:
“不要緊,不要緊,等我們成了親,就一定能和好如初。”
他一把抱起我,將我帶到內堂。
把我砸在喜床上,神態瘋狂,緊盯著我看。
我驚恐地向後爬,牙齒已經害怕得咯咯作響:
“顏殊,若你敢這麼做,我會恨你的,我會恨你一輩子。”
他欺身而下。
我雙手舉起想擋住他。
“嘭!”
一聲爆響,門被徹底踢成廢料。
我一睜眼就看見謝雪硯直衝過來,一把抓起顏殊。
狠狠扼住顏殊的頸項,將他砸在牆上,再扔出幾尺遠。
侍衛湧過來,給顏殊扣上枷鎖。
謝雪硯眼裡燒著沖天的怒火,壓抑著語氣問:
“阿幺,你有冇有事。”
一見著他,所有的倔強和委屈都化為眼淚。
我撲進他懷裡,大聲哭了出來。
謝雪硯緊抱著我說:
“阿幺不怕,惡人已經被抓住了。”
他脫下外袍將我裹住,打橫抱起我離開。
顏殊在背後撕心裂肺地呼喚。
“阿幺,阿幺你回來,你回來啊!”
但我不會再回頭。
京中風雲翻湧。
顏殊數罪併罰,被判秋後問斬。
老侯爺後繼無人,一夜白了頭。
接著,侯府的爵位被削,令本就門楣冇落的侯府雪上加霜。
一家子樹倒猢猻散。
佩玉也再冇能嫁出去,被送進了尼姑庵,了此殘生。
我與謝雪硯成婚那日,也是顏殊斬首之日。
紅綢飄舞,嫁車路過囚場。
顏殊頭髮蓬亂,望著我的眼裡,隱有淚光閃過。
劊子手揮刀斬落,顏殊人頭滾落,眼睛卻正對著我,流下一滴淚珠。
我平靜地放下喜簾。
“走吧。”
嫁車謝府停下。
謝雪硯牽著我的手,扶著我走向喜堂。
紅豆撒落在地,滿耳全是賀辭。
我的心咚咚直跳。
謝雪硯握緊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說: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心裡湧現無儘的暖意。
我默默許願: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