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裏的“佛鬼弈心”剛告一段落,另一邊的生活區畫風卻截然不同。
威爾難得閑適地靠在一張藤椅上,指尖優雅地逗弄著一隻通體雪白、眼珠猩紅的小蝙蝠。那小蝙蝠靈性十足,繞著他的手指上下翻飛,時不時發出細微的“吱吱”聲,似乎在撒嬌。
不遠處,林禦盤膝而坐,一臉認真(或者說憋著壞)地催動靈力。他身前,一個巴掌大小、但眉眼威嚴、身披玄甲、腳踏迷你龜蛇的Q版真武大帝虛影赫然浮現!這小真武大帝一手持(同樣迷你的)長劍,一手捏著(更迷你的)法印,氣勢洶洶地朝著威爾指尖那隻白色小蝙蝠“追殺”過去!
白色小蝙蝠“驚慌失措”(實則靈活無比)地逃竄,小真武大帝在後麵“緊追不捨”(實則速度被林禦故意控製得剛好追不上)。一時間,院子裏上演了一出活靈活現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的……搞笑戲碼。
林禦一邊操控,一邊偷偷瞟向院子角落那株開得正艷的桃樹。
我正懶洋洋地斜靠在桃樹粗壯的枝幹上,雙腿懸空輕晃,手裏刷著手機。看到院子裏這倆活寶的“表演”,尤其是那個Q版真武大帝邁著小短腿、一本正經追蝙蝠的樣子,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微微抖動。
這一笑,立刻引來了兩道灼灼的視線。
林禦心裏頓時警鈴大作:“又刷帥哥?!是不是又在看哪個小鮮肉的照片視訊了?!難怪笑得這麼開心!”他操控的小真武大帝腳步都亂了一下。
威爾逗弄蝙蝠的手指也微微一頓,猩紅的眸子瞥向我,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幽怨和自省:“Mylove看著手機笑……難道是我最近的魅力有所減退?還是說,人類現代科技製造出的虛擬影像,比活生生的血族貴族更具吸引力?”
兩人各懷心思,都準備找個藉口湊過來“檢查”一下我的手機內容。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聽見我對著手機螢幕,用一種混合著驚奇和饒有興味的語氣念道:
“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我看你像玉皇大帝。”
“新號別搞。”
“哈哈,這評論……‘遇見人皮子討封了’?”
討封?
林禦和威爾都是一愣,暫時放下了各自的“醋意”和“危機感”,被這個陌生的詞吸引了注意。
我繼續往下翻看,似乎看到了什麼更有趣的回復,眼睛一亮:“謔,這網友腦洞大啊……‘要不我也試試’?”
試試?試什麼?試討封?
這個念頭在我腦子裏轉了轉,忽然覺得……好像挺有意思?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我抬起頭,目光在院子裏一掃,正好落在剛剛從自己單間走出來、似乎準備去資料庫查閱什麼的嵐玨身上。
“嵐玨!”我揚聲喊道。
嵐玨停下腳步,那雙異色雙瞳望過來,帶著詢問。
“幫個忙,”我笑眯眯地說,“去幫我找一個……討封的黃皮子來。要那種有點道行、正兒八經想討封的,別找那些剛開靈智的小菜雞。”
嵐玨:“……?”(雖然一臉問號,但她對我的各種突發奇想已經習以為常,而且這對她來說似乎也不算太難?)她點了點頭,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林禦和威爾麵麵相覷,完全跟不上我的思路。討封的黃皮子?老大又想搞什麼鬼?
沒過多久,嵐玨回來了。她肩上,蹲著一隻毛色油光水滑、眼神透著精明與忐忑的……黃鼠狼。這黃鼠狼體型比尋常的大一圈,蹲在那裏,隱隱有種擬人化的氣質,尤其是那雙滴溜溜轉的小眼睛,充滿了靈性。
顯然,嵐玨精準地找到了目標。
黃鼠狼(我們姑且稱之為黃皮子)被帶到院子中央,麵對我們這一群氣息各異、明顯不好惹的人類(和非人類),明顯有些緊張,但還是強作鎮定,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學著人類的樣子拱了拱,尖細的嗓音帶著地方口音,開門見山:
“各位……大仙,您看俺,長得像人,還是像神吶?”
經典台詞來了!
所有人都來了興趣,圍攏過來看熱鬧。連青竹和江雪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從庭院另一側走了過來。
我故意沒立刻回答,摸著下巴,上下打量它。
黃皮子被我看得心裏發毛,但還是硬撐著,小眼睛裏滿是期盼。討封成功,對它修行至關重要。
我清了清嗓子,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說:“Sorry,IdontspeakChinese.”
黃皮子:“……???”
圍觀眾人:“……噗!”
小胖剛喝進嘴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瞪大眼睛:“還能這麼玩??!”
黃皮子顯然懵了,但它似乎不甘心,小眼睛眨了眨,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姿態,再次開口,這次竟然換成了一口流利(雖然帶點奇怪口音)的英語:
“Excuseme,sir.DoyouthinkIlooklikeahumanoragod?”
蘇皖:“哈???”她手裏的毒蟲瓶子差點掉地上。
連威爾都挑了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這黃皮子……有點東西啊!居然還會外語?看來是個見過世麵的!
黃皮子內心得意洋洋:(哼哼,沒想到吧?本大爺當年去老米國也修行(混)過幾年!區區英語,不在話下!)
我心裏也樂了:“好傢夥,還是個海歸黃仙?”
羅藝龍推了推眼鏡,忍不住吐槽:“我去……”
黃皮子更得意了,挺了挺小胸脯:“WhenIwaspracticingintheUSA,youwerentevenbornyet!”(我去老米國修行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呢!)
林禦:“呃……”(這黃皮子成精了不說,還是個“洋墨水”喝過的?)
我覺得更有趣了,玩心大起,也換了英語,笑眯眯地反問:“OK,letmeaskyouaquestionthen.Inyoureyes,doIlookmorelikeAndyLau,likeEddiePeng,orperhaps…abillionaire?”(你看我長得像劉德華,像彭於晏,還是像億萬富翁呢?)
我特意挑了東西方都知名的華裔男星名字,還加了個“億萬富翁”的選項,臉上帶著“邪魅一笑”(自認為),等著看這黃皮子怎麼接。
黃皮子明顯被我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問題給噎住了,小眼睛快速轉動,似乎在瘋狂思考。討封是它問我,怎麼變成我問它了?而且這問題……怎麼答都不對啊!說像明星?那不是承認自己以貌取人(取黃鼠狼)?說像富翁?那更離譜!
但它到底是見過世麵的“海歸黃仙”,腦筋轉得快。隻見它眼珠子骨碌一轉,換上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清了清嗓子,用帶著點翻譯腔的英語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Inmyhumbleopinion,sir,youlookmorelike…athird-partylabordispatchmunitypublicwelfareposition.”(我看您長得像第三方勞務派遣社羣公益性崗位。)
我:“???”
眾人:“???”
黃皮子繼續侃侃而談,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同情:“Thesalaryis3500RMB,butyouactuallyget2500.Thelastthousand…isoffsetbyasilkquilt,andit’sashoddyone.”(工資3500,實發2500,最後一千,蠶絲被抵賬,還是劣質款。)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緊接著,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後合!林禦笑得捶地,威爾優雅的笑容徹底崩壞,清竹那詭異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小胖更是笑得打滾!
這黃皮子!絕了!不僅沒被我的問題帶偏,反而反將一軍,用最樸實無華(且紮心)的“公益性崗位”和“劣質蠶絲被抵工資”來形容我?!還說得這麼具體!這麼有畫麵感!
我臉上的“邪魅一笑”也僵住了,轉而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好好好……”我拍著手,從桃樹上一躍而下,走到那得意洋洋的黃皮子麵前,俯身看著它,“多久沒有人敢這麼‘算計’我了……你膽子不小啊。”
黃皮子感受到我身上驟然散發出的、雖然帶著笑但明顯不好惹的氣息,得意勁兒瞬間消退,小身板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但還是強撐著:“大、大仙,俺、俺就是實話實說……”
“行,實話實說是吧?”我直起身,抱著胳膊,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變得深邃起來,“那我也給你來個‘實話實說’。”
我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極其正式、彷彿宣讀聖旨般的語氣,字正腔圓,聲音清晰地開口:
“我看你……長得像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
話音落下,彷彿有微不可察的規則漣漪盪開。
黃皮子:“!!!”
它渾身黃毛瞬間炸起!小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極致的狂喜、驚恐與難以置信!玉、玉皇上帝?!雖然前麵加了一長串聽不太懂但感覺賊牛逼的字首……但核心是“玉皇上帝”啊!這、這封號……太、太大了吧?!它接得住嗎?!會不會直接被天道劈死?!
蛟蛟目瞪口呆:“老、老大牛逼……”
宋昭藝也嚇了一跳,連忙小聲提醒:“老大,你就不怕消耗自身壽命和氣運,甚至引來天譴?”這種涉及高位格存在的“封正”,因果極大!
我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壓低聲音,用隻有近處幾人能聽到的音量,狡黠一笑:“沒事。我用的是……白彌勒的命格氣息做引子。他老人家修為高深,命格硬朗,氣運綿長……耐造。”
眾人:“……”
紙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聞言,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似乎也抽搐了一下,緩緩吐出兩個字:“6。”
黃皮子還在原地又蹦又跳,又哭又笑,似乎被這巨大的“恩賜”(也可能是“驚嚇”)沖昏了頭腦,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我們這邊,已經笑倒了一片。
用白彌勒的命格去給黃皮子封“玉皇上帝”……老大這“禍水東引”、“借刀殺人”(借封殺黃?)的計謀,真是……越來越清奇(且作死)了!
就是不知道,遠在不知何處的白彌勒,會不會突然打個噴嚏,或者莫名其妙感覺自己的氣運……被一隻黃鼠狼分走(蹭到)了一絲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