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崎嶇的山路蜿蜒而下,彷彿是在穿越一條時光隧道,越往前走,周圍的景緻就越發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那是一處典型的贛南客家村落,遠遠望去,土黃色的夯土牆在綠樹掩映下顯得格外醒目。這些土牆歷經歲月的洗禮,卻依然堅固如初,它們見證了這個村莊的興衰變遷。
走近一些,可以看到黛瓦飛簷在夕陽的餘暉中閃耀著淡淡的光芒。這些房屋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坳間的平緩地帶,與周圍的自然環境完美融合,宛如一幅美麗的山水畫卷。
一條清澈的溪流宛如銀色的飄帶,繞村而過。溪水潺潺流淌,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給整個村莊帶來了生機與活力。溪邊的垂柳依依,隨風搖曳,似乎在訴說著這個村莊的故事。
時近傍晚,夕陽如金,給村莊披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紗衣。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此時,村莊裏傳來陣陣雞鳴犬吠之聲,此起彼伏,宛如一曲田園交響樂。田間,有農人正扛著鋤頭,邁著悠閑的步伐往家走去。他們的身影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高大而親切。
這一派寧靜祥和的田園風光,讓人彷彿置身於一個世外桃源,遠離塵囂,忘卻一切煩惱。
然而,當我們這一行衣著各異、風塵僕僕,甚至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主要是小胖和墜崖時的擦傷)的“外鄉人”出現在村口時,這份寧靜被打破了。
起初,田埂上、屋簷下的村民看到我們,隻是投來好奇和些許警惕的目光。這也正常,畢竟我們這副模樣實在不像尋常旅人。
但很快,一個似乎是村裡長者、穿著對襟布衫的老者在一群青壯的簇擁下迎了上來。他打量了我們一番,尤其是在我、林禦和威爾這些氣質明顯不凡的人身上多停留了幾眼,臉上迅速堆起了極其熱情、甚至可以說是……過分燦爛的笑容。
“哎呀!遠道而來的客人!歡迎歡迎!快請進村!”老者操著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熱情地招呼著,一邊示意身後的村民,“快,去通知大家,有貴客到了!準備飯菜,收拾房間!”
他這反應,熱情得有些出乎我們的意料。
通常來說,這種偏遠的山村對於外來者,尤其是我們這樣一看就不簡單的外來者,多少會有些排外和戒備。但這老者和村民們的反應,卻像是早就盼著我們到來一樣。
村民們聽到老者的話,立刻行動起來,臉上的警惕也瞬間被一種近乎……亢奮的熱情所取代。他們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招呼著:
“各位客人一路辛苦了!”
“快進村歇歇腳!”
“我們這窮鄉僻壤的,沒什麼好招待的,粗茶淡飯管飽!”
有人甚至直接上手,想要幫我們拿行李(主要是小胖那個塞滿了吃食的巨型揹包)。
小胖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些受寵若驚,嘿嘿笑著,差點就要把揹包遞過去了,被羅藝龍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林禦眉頭微蹙,暗中對我傳音:“峰子,這熱情……有點不對勁。”
威爾血眸掃過那些村民看似淳樸、卻眼神閃爍的臉,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心中同樣警鈴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村莊的反應,太不合常理了。就算民風再淳樸,也不至於對一群來歷不明、形貌狼狽的外來者熱情到這種近乎討好的地步。而且,我從一些村民的眼神深處,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或者說,是某種期待?
就好像……我們的到來,對他們而言,是某種……計劃之中的事情?
我臉上不動聲色,同樣堆起客氣的笑容,對那領頭的長者拱手道:“老人家太客氣了。我們隻是路過此地,想借貴寶地歇歇腳,補充些食水,不敢過多打擾。”
“哎!說的哪裏話!”老者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更加熱切,“客人能來,是我們村子的福氣!一定要多住幾天!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他一邊說著,一邊幾乎是半強迫地引著我們往村裡走。周圍的村民也簇擁著,形成了一種不容拒絕的態勢。
我暗中對其他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大家提高警惕,見機行事。
村莊不大,很快就被引到了村中央一處看起來最為寬敞、也是唯一一座用青磚砌成的院落前。院子裏已經擺開了幾張八仙桌,一些婦人正在忙碌地端上熱氣騰騰的飯菜,雖然多是些山野家常菜,但分量十足,香氣撲鼻。
“各位客人請坐,粗茶淡飯,不成敬意!”老者招呼我們入座,自己則坐在主位相陪。其他村民則圍在院子周圍,臉上依舊掛著那種過於熱情的笑容,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我們,像是在觀察我們的反應。
這氣氛,怎麼看怎麼詭異。
我們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慮。
小胖看著滿桌的飯菜,嚥了口口水,但這次他學乖了,沒有立刻動筷,而是偷偷看向我。
我拿起筷子,裝作隨意地夾起一筷子麵前的炒青菜,卻沒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暗中運轉靈力,仔細感知著飯菜的氣息。
沒有毒?至少沒有尋常的劇毒。
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這飯菜散發出的氣息,過於“純凈”了,彷彿不含一絲雜質,連正常的煙火氣都很少。
我又悄悄釋放出一絲微弱的神識,掃過整個村莊。
這一掃,我的心猛地一沉。
村子裏……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正常。
沒有尋常村莊該有的家禽牲畜的微弱魂魄波動,甚至連蛇蟲鼠蟻的生機都極其稀少。整個村子,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籠罩、凈化過一般。
而且,我隱約感覺到,在村子地下深處,似乎隱藏著某種……極其隱晦,卻又讓人心悸的能量源。
我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不變,看向那依舊熱情洋溢的老者,故作隨意地問道:
“老人家,你們這村子……風水真好,真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啊。不知村子叫什麼名字?”
老者聞言,臉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那麼一瞬,隨即又恢復自然,嗬嗬笑道:
“客人說笑了,我們這窮山溝,哪有什麼風水。村子叫……落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