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秦教習對陣玄水武館水柔長老的戰鬥,並未如預想般呈現二流高手的驚天動地。
水柔長老將玄水武館“以柔克剛、綿長纏鬥”的特色發揮到了極致。她不與秦教習剛猛的“霸鯨拳”和“伏龍勁”正麵硬撼,而是身形如水中遊魚,飄忽不定,雙掌揮灑間,帶起一道道粘稠陰柔的勁力,如同無形的水草,不斷纏繞、消磨秦教習的剛猛氣血。
秦教習空有一身巨力,卻像是拳頭打進了棉花堆,十成力量被化去七八成,反而被對方那陰柔綿長的勁力侵入體內,氣血運轉漸漸滯澀。兩人交手近百招,秦教習已顯疲態,呼吸粗重,而水柔長老卻依舊氣定神閑。
最終,秦教習一招不慎,被水柔長老一記“柔水掌”印在胸口,陰柔勁力透體而入。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玄水武館,水柔,勝!”裁判高聲宣佈。
霸鯨武館這邊,歡呼聲戛然而止,氣氛瞬間凝重。二流高手之戰落敗,意味著壓力全部來到了三流層麵的對決上。而根據三局兩勝製,接下來的第三場,很可能是決定性的!
玄水夫人臉上笑意更濃。烈風館主“追風叟”也露出一絲幸災樂禍。
嶽擎天麵沉如水,但眼神依舊堅定。他對裁判拱手道:“按照規則,第三場,由我霸鯨武館,繼續派人出戰。”
裁判點頭:“霸鯨武館,第三場出戰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嶽擎天身上。按照常規,三流層麵,霸鯨武館除了剛獲勝的嶽紅纓,還有幾位老牌三流弟子,但實力都在伯仲之間,並無絕對把握。
然而,嶽擎天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決定。
他看向剛剛調息完畢、但氣息依舊有些虛浮的秦教習,微微搖頭,然後目光轉向了擂台邊持槍而立的嶽紅纓。
“霸鯨武館第三場,依舊由——嶽紅纓出戰!”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什麼?連戰兩場?!”
“嶽紅纓剛經過一場激鬥,雖然勝了,但氣血必有損耗,再戰能行嗎?”
“嶽館主這是……無人可用了嗎?”
連烈風館主和玄水夫人都有些意外。
嶽紅纓自己也是一愣,但隨即,她眼中爆發出更熾烈的戰意!用力一抱拳:“弟子領命!”
她再次持槍躍上擂台,赤蛟槍斜指地麵,槍尖染著風厲的點點血跡,在陽光下反射著妖異的紅光。雖然氣息略有起伏,但那份剛突破三流、領悟“鯨化鯤”意境的銳氣與自信,卻更加蓬勃!
“霸鯨武館,嶽紅纓!”她聲音清越,響徹全場,“哪個上來領教?!”
烈風武館和玄水武館這邊,幾位三流弟子麵麵相覷,一時竟無人敢立刻應戰。嶽紅纓剛才擊敗風厲那一槍的威勢,以及她此刻毫無懼色的氣勢,確實有些懾人。
“哼,車輪戰而已,有何懼哉!”烈風武館席位上,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冷哼一聲,提著一柄沉重的狼牙棒躍上擂台,“烈風武館,雷暴!嶽紅纓,休要猖狂!”
這雷暴一看就是力量型的武者,氣血雄渾,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正好剋製嶽紅纓這種槍法靈動(表麵上看)的對手。
然而,嶽紅纓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裁判宣佈開始。
雷暴怒吼一聲,如同蠻牛般衝來,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當頭砸下!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
嶽紅纓不退反進!赤蛟槍如毒龍出洞,不是硬擋,而是槍尖一抖,精準無比地點在狼牙棒力量最薄弱、也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銜接處!
“伏龍勁——卸!”
一股精巧而柔韌的勁力順著槍尖傳遞過去,雷暴隻感覺砸下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還未來得及變招,嶽紅纓的長槍已然借力反彈,槍身如鞭,狠狠抽在他的手腕上!
“哢嚓!”腕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雷暴慘叫一聲,狼牙棒脫手!嶽紅纓順勢一槍橫掃,將他如同破麻袋般掃下擂台!
乾脆利落!不過三招!
“霸鯨武館,嶽紅纓,勝!”
全場再次震動!
嶽紅纓竟然勝得如此輕鬆?!她的槍法,似乎比剛才更加圓融,剛柔並濟,應對不同對手,展現出截然不同的戰法!
“下一個!”嶽紅纓長槍一振,槍尖血跡未乾,更添幾分煞氣。
烈風武館又一名三流弟子咬牙上台,施展快劍,試圖以快打快。
嶽紅纓槍勢一變,轉為浩瀚沉穩,槍影如山,任憑對方劍光如雨,我自巍然不動,最終抓住破綻,一槍挑飛長劍,槍桿將其拍暈。
“霸鯨武館,嶽紅纓,勝!”
第三場!
玄水武館一名女弟子施展柔韌鞭法上台,意圖纏鬥消耗。
嶽紅纓槍法中陡然爆發出霸道絕倫的剛猛勁力,一槍刺出,如巨鯨衝撞,直接崩斷長鞭,將其震下擂台!
第四場!
第五場……
嶽紅纓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女戰神,傲立擂台中央。無論對手是剛是柔,是快是慢,她總能以最恰當、最有效的方式克敵製勝!剛猛的“霸鯨拳意”與靈動的“伏龍勁”在她手中交替運用,時而如瀚海怒濤,碾壓一切;時而如蛟龍戲水,無孔不入!再加上那隱隱流露的“鯨化鯤”的浩瀚意境,讓她在三流這個層次,幾乎有了碾壓般的優勢!
她的氣血彷彿用之不盡,越戰越勇!赤蛟槍早已被鮮血染紅,槍纓更是紅得刺眼,隨著她的每一次揮動,在空中甩出道道淒艷的血痕。
擂台下的青石地麵,血跡斑斑。
圍觀的人群,從最初的震驚、嘩然,到後來的沉默、敬畏,最後化作了難以置信的狂熱!
“第十一場!霸鯨武館,嶽紅纓,勝!”
“第十五場!霸鯨武館,嶽紅纓,勝!”
“第十八場!霸鯨武館,嶽紅纓,勝!!”
當裁判用近乎嘶啞的聲音,第十八次高聲宣佈嶽紅纓的勝利時,整個鐵岩城中央擂台區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戰十八場!連敗烈風、玄水兩大武館共計十八名三流好手(其中不乏老牌三流巔峰)!
而且,看台上那個持槍而立、槍身浴血、氣息雖然略顯紊亂但眼神卻更加銳利明亮的女子,似乎……還未到極限?!
“長槍血染邊邊紅……誰見了紅纓不範慫……”不知是誰,在寂靜中喃喃念出了這句話。
隨即,這句話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化作了低低的、充滿敬畏的重複和感嘆。
“長槍血染邊邊紅,誰見了紅纓不範慫!”
“紅纓無雙!霸鯨當興!”
聲浪漸漸匯聚,最終化作席捲全場的歡呼與吶喊!
嶽紅纓,以一己之力,幾乎打穿了烈風、玄水兩大武館三流層次的所有精英!將霸鯨武館從首戰失利、二流落敗的懸崖邊,硬生生拉了回來!並且,以這種霸道無雙的方式,向整個鐵岩城宣告——霸鯨武館的年輕一代,依然有扛鼎之人!
烈風館主“追風叟”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他身後那位一流巔峰供奉,眼神也終於變得凝重,第一次正眼打量起擂台上的嶽紅纓。
玄水夫人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和一絲不安。
嶽擎天雙拳緊握,虎目之中,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自豪!秦教習更是老淚縱橫。
我們坐在席位上,同樣心潮澎湃。嶽紅纓的強悍,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這一個月,她不僅僅是鞏固了境界,更是在“鯨化鯤”的意境上走出了更遠,實戰能力突飛猛進!
然而,歡呼聲中,我們也敏銳地察覺到,烈風和玄水武館的席位上,那幾位一直沉默、氣息最為深沉凝練的二流高手(還有三流中個彆氣息特別的存在),眼神已經變得極其危險。
嶽紅纓的連勝,固然振奮人心,但也徹底激怒和刺激了對方。
接下來,對方很可能會派出真正的……殺手鐧。
甚至,不顧規則,以二流高手,強行終結她的連勝!
裁判也意識到了氣氛的微妙,他看向烈風和玄水武館的館主,高聲問道:“烈風武館,玄水武館,是否還有三流弟子,願意上台挑戰?”
全場目光聚焦。
烈風館主“追風叟”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
突然,玄水夫人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嶽侄女神威蓋世,連戰十八場,令人欽佩。不過,武館比試,終究不是一人之勇。按照三局兩勝製,如今霸鯨武館一勝(嶽紅纓第一場),一負(秦教習),若想獲勝,至少還需再贏一場……二流層次的對決。”
她頓了頓,美目流轉,看向嶽擎天:“嶽館主,貴館可還有能戰的二流高手?莫不是……要讓連戰十八場、氣血消耗不小的紅纓侄女,再越級挑戰我兩家二流不成?那傳出去,豈不是說我烈風、玄水兩家,隻會用車輪戰耗死小輩,勝之不武?”
這話誅心!既點明瞭規則,又將壓力拋回給霸鯨武館。
嶽擎天眉頭緊鎖。武館二流高手本就不多,秦教習已敗,他自己不能下場(不合規矩),另外兩位長老實力平平,且年事已高……
難道,真的要讓紅纓……
就在這時,我緩緩站起身。
在一片寂靜和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我走到嶽擎天麵前,抱拳道:
“館主,弟子林楓,願代表武館,出戰下一場。”